第四個火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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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他也想不到還有什麼事會傳到大将軍那去的,所以眨巴眨巴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回他哥哥: “沒有,我幹的最大的事……咦……” 他頓了頓。

     “不會是花木蘭吧?” “什麼花木蘭?”若幹虎頭一怔。

     他根本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若幹人被傳令官和刑轄官的人帶走了,留下一堆看不成熱鬧的兵卒。

    幾個刑轄官面子實在下不來,“雞”都跑了,他們隻能讓那些“猴子”先離開校場,各自去做各自的操練。

     王将軍也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和叔孫站在一邊稍微聊了會,若幹虎頭卻是心裡七上八下,恨不得變成隐身人偷偷溜到大将軍的軍帳中看個究竟才好。

     一直矢口否認曾經見過若幹人的三位将軍面如死灰,因為那天若幹人來找他,向他磕頭求援的事情他們的手下有不少人看見了。

    如今刑轄官向着他們,手下也不會冒然去揭穿這個事實得罪上司,所以他們才敢這樣辯解自己的行為。

     可是若是大将軍過問此事,那根本不需要逼問,那些人一定是一五一十的說出實情。

     相比之下,老實說出自己因為有職務在身而不能去支援的叔孫公,雖然在道義上有些虧欠,但在軍法和人情上卻是站住了腳的。

     現在不知道大将軍傳召若幹人去是做什麼。

     若幹家難道還能搭上宗室不成?如果是那樣的話,鮮卑三十六部豈不是誰都不能惹了? . 被押走的若幹人心中已經有九分肯定自己會被大将軍傳召是因為花木蘭。

     因為他在幾天前說過“我去找聽得見你聲音的人”這樣的話。

    他想過他也許回去找王将軍、或者找其他什麼人,他甚至猜測自己的兄長是不是花木蘭找來的,所以才能在那麼關鍵的時候叫停…… 花木蘭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說動大将軍? 大将軍可是陛下的叔叔,正宗的宗室啊! 難不成他是陛下的私生子? 不對啊,陛下今年比他們也大不了幾歲…… 那就是老可汗的私生子? …… 若幹人想到花木蘭那可怕的力氣,再想一想陛下在軍中“威武異常”的力氣,在兩者之中産生了某種奇妙的聯想,然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他居然不自量力到去招攬花木蘭! 他還要花木蘭做他的人! 啪! “喂,我說你撿回了一條命也不要打自己的臉啊。

    ”那傳令官好笑地拍了拍若幹人的肩膀。

     “你立了一個大功,功過相抵,大概是不必死了。

    ” 咦? 什麼? 若幹人摸着通紅的臉頰發愣。

     ***. 三天之後,若幹人不但脫了罪,而且還直接離開了右軍,進入了“軍司帳”下,做了一個小小的屬官。

     所謂軍司帳,就是管着軍中錢糧辎重、軍事調度的營帳,也被鮮卑人稱之為 “漢帳”,向來是漢人們主導的地方。

     漢人中的高門子弟、将門之後和奇人異士都在這個帳中任職,他們絕大部分都有軍師将軍的職位,卻并不是真的帶兵之人。

     許多人對若幹人離開了可以在沙場上建功的正軍,去了一個漢臣當道、鮮卑人壓得頭都擡不起來,每天聽别人說話就如同聽天書一樣的地方,都表示出了一種幸災樂禍。

     對于許多連漢字都認不得的鮮卑士兵來說,就連站在軍司帳門口一會兒,都感覺渾身寒毛就要立起來亂擺,更别說踏進去一步了。

     若幹人“臨陣脫逃”之罪被消了,但是他教導牧民如何挖陷阱、用弓箭埋伏打擊、如何聚衆抵抗的功勞也被一筆勾銷,除了少數幾個知道此事的心腹和軍師,若幹人這件事就當是沒有發生過了。

     當然,在送往平城的戰報裡自然不會這麼寫。

    那些被獻過來的俘虜和之前被抓到的柔然大将将一起押往平城,至于戰報裡教導牧民們這麼做的究竟是哪位将軍,若幹人也不想知道。

     他撿回了一條命,還可以在漢人将軍的教導下學習兵法和後勤之學,就算是有天大的功勞要送出去,他也心甘情願。

     隻是有些對不起花木蘭…… 其實想要讓一群羊羔有抵抗惡狼的勇氣,像是雄獅一般的花木蘭功不可沒。

     隻是她不但沒有要這個功勞,甚至還吩咐牧民們都不要提到自己。

     若幹人不知道花木蘭為什麼這樣做,不過一想到那個“私生子”的聯系,他也就“體貼”的噤了聲。

     . 花木蘭不知道該怎麼向若幹人解釋自己不要這個功勞,哪怕是順勢而為都不行。

    她是女子之身,這個一直壓抑着她的秘密讓她不敢張揚的度過她的軍中生活,哪怕她有這個能力。

     好在若幹人也沒有“仗義”的把她供出來,此事随着此次的軍功被拓跋延的一個心腹将軍領走,将會成為一個永遠的秘密。

     若幹人會不會後悔花木蘭不知道,但她卻是沒什麼遺憾的。

     此事過後,花木蘭聽說若幹人要搬離自己那空蕩蕩的營帳,搬去軍司帳下當差,出于相識一場的交情,她便在閑暇之時去送他一程。

     若幹人雖然脫離了罪責,但是因為牧民送俘之事并沒有傳揚開來,那鼓勵他們反抗的“将軍”是誰也不曾得知,所以若幹人并沒有擺脫右軍中的冷眼和誤解,在右軍中過着十分難堪的日子。

     等花木蘭走近了他那片孤帳,一片帳篷裡因為沒人居住,門簾位置都已經積上了一層灰塵,她看着其中幾個門簾明顯比附近幹淨不少的帳篷,忍不住心中感慨萬分: 若是她的同火一夕之間全部戰死,偌大的軍帳一下子空成一片孤城,像是遊魂一樣生活在這種地方的自己,怕是也會被仇恨之火燒的不顧一切吧? 好在軍司帳下有不少人,他終于不必再孤單了。

     “大哥,你為什麼救我?” 花木蘭一走近若幹人的營帳,就聽到了這麼一句質問。

     這時候她貿然進去是十分不禮貌的,她有些遲疑的往後退了幾步,不去打擾兄弟兩人的對話。

     “我不是救你,我是救若幹人。

    ”若幹虎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無論是誰,隻要有了那個身份,我都會去救。

    若幹家雖然敗落了,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拉出去砍了立威的。

    ” “大哥……你真是。

    ”若幹人嘀咕一聲。

    “說點好話會死嗎?” 若幹虎頭神色複雜的看着自己這個弟弟,再熱嘲冷諷的話也說不出了。

     他們若幹家人丁不旺,每一代直系男丁不超過十人。

    這對于多養男孩的鮮卑家族來說,人數也太少了一點。

    而且由于大魏立國之初常年征戰,若幹家原本就已經衰弱的家世更是雪上加霜,最艱難時,能夠出戰的男丁隻有四五人,家中的長子就要負起自己的責任,盡自己所能的照顧若幹家的血脈。

     他們也許平庸,也許無能,也許卑賤,但是他們隻要還留着若幹家的血,就能源源不斷的産生新的血液,産生高貴的、傑出的、英勇無畏的若幹家血脈。

     若幹虎頭是這一代的長子,而他的父親隻有三個兒子,老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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