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火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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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得柔和了一些,“這是右軍的護軍将領王将軍,他曾接受了若幹人的請求,帶着護軍急行軍趕往黑山口。

    一個時辰的路,他們硬是用了兩刻鐘就趕到了……” “慚愧,還是沒有救下苟将軍的人馬。

    ” 王将軍拱了拱手,對着魯赤刑官搖了搖頭。

    “本将見到若幹人時,他的馬口中已有白沫,這是久奔之态。

    本将隻是覺得若幹人就這麼被斬首示衆實在是可惜,所以鬥膽前來求個情。

    ” 這樣的結果讓校場中的将士一下子嘩然了起來。

    無論是告狀的同軍,還是作證絕沒有看過若幹人的三個将軍,都露出了難看的表情。

     “那是中軍的人吧?後面那幾個穿着全盔的,隻有中軍的人才那麼穿!” “聽說若幹人是三十六部的貴族之後,不是說隻是一個姬妾的孩子嗎?怎麼還有中軍的人來救他?” “王将軍說若幹人真的四處在求救……王将軍德高望重,應該不會撒謊吧?” “你傻,你要逃了,難道不會去求援嗎?” “不是啊,我若是逃兵,我一定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等打完了再出來裝作沒死,誰會到處跑,讓别人看見自己在逃跑啊!” “呃……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

    ” 各種竊竊私語讓氣氛變得更加怪異,魯赤刑轄尴尬的看了看其他幾位刑轄官,而其他幾位刑轄官則是沒做出什麼要解圍的舉動。

    這讓他隻好幹咳一聲,開口說道: “這是我們右軍的事務,軍令如山,本官是為了……” “沒錯,所以末将才找了王将軍和叔孫将軍作證。

    末将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這兩位将軍清楚。

    聽說魯赤刑轄曾找了大野、乙弗和兀立将軍問話,那為什麼不能把所有人都問清楚再行刑呢?這也是一條人命,怎麼能輕易的就斬了!” 若幹虎頭用一種譴責的語氣痛斥出聲: “所以,這就是你們右軍行事的方式嗎?草菅人命?” “不要急着給我們扣大帽子!若不是這若幹人是你的弟弟,你怎麼會一次兩次的來右軍?”那缺耳朵的右軍士卒呸了一聲,“說到底,不過就是為了救自己人罷了!” “我當然是在救自己人。

    ”若幹虎頭瞟了他一眼。

    “你們右軍找替罪羊充數的事情太多了,每次我都來救,我救的過來嗎?” “你!” “我草!這小子好橫!” “中軍的人了不起啊!” 若幹虎頭根本不擔心自己的嚣張引起右軍的反感,相反的,對于這些隻會欺軟怕硬的刑轄官來說,适當的表現出自己的強勢反倒是最好的譴責方式。

     他那個笨蛋弟弟就是因為太軟弱,才選擇跟這麼一群為了一點破褲子爛皮甲都能内鬥的人為伍! “若幹将軍,你這話說的……”王将軍摸了摸鼻子。

    “哎,我也是右軍的。

    叔孫大人也是。

    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你這年輕人也太自以為是了。

    ” “末将不敢。

    ” 若幹虎頭微微彎了彎腰,王将軍比他要高上一級,所以他也不敢造次。

     “魯赤刑轄,這若幹人雖然臨陣而退,但事出有因,最多算的上違抗上令,當不得‘詐軍’之罪。

    ”王将軍撫了撫自己的胡子。

     “叔孫将軍那時候奉命押着蠕蠕的一位敗将回營,将軍下令他不得在路上延誤,所以他才婉拒了他的請求,但回營後也立刻點了軍再去……” “黑山口一役令人惋惜,如今五百人已經十不存一,既然如此,何必要再添一個冤魂?”王将軍在右軍中已經是老人,他一開口,魯赤刑轄也隻能聽着。

     “若幹人當機立斷,能夠果斷的回去讨救兵,也算的人才,若是當時真讓他搬到了救兵,戰局也許徹底不同……” 他似乎無意地掃了大野和乙弗幾位将軍一眼。

     其實王将軍被校場下那麼多人看着,老臉也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今天之後,許多人都會當他是那種趨炎附勢、為中軍做說客的老好人、牆頭草之類了。

     不過他卻不後悔。

    花木蘭去他帳裡求他拖延時間時,他幾乎沒怎麼考慮就答應了。

     若是這種風氣一旦放開,隻要戰場一失利,就去随便找幾個人殺一殺,而不是去找到失敗的原因并克服,那右軍永遠就隻能墊底。

     可以嚴厲,但不能殘酷。

     刑轄官應該做到這一點才對啊。

     . 魯赤在衆目睽睽之下,反倒不願意“網開一面”了。

     這也很好理解,若是他此時順從,饒了若幹人的死罪,以後就有無數人會像今天這般對他們刑轄官指手畫腳。

     他們刑轄官是為了維護軍中的秩序而存在,一旦“秩序”不存,這接下來的日子也不要過了。

     “王将軍雖然說的在理,但人情卻不能大過軍法。

    若幹人違抗上令在先、逃避戰事在後,這兩樣是證據确鑿的事實!就算事出有因,當兵的就可以不聽講究的指揮了嗎?那以後打仗豈不是亂了套,人人都說自己有苦衷就行了!” 魯赤的話引起校場下一群看熱鬧的右軍叫好之聲。

     在很多人看來,中軍這就是來砸場子的。

     有些原本還對若幹人表示同情的新兵,因為中軍的參與、走後門到右軍将軍都為他求情,開始讨厭起了他來。

     “斬!斬!” “我尿急,能不能先撤啊!” “我頭也經常痛,王将軍,我能在你手底下當兵嗎?那樣頭痛的話我就可以休沐了!” 若幹虎頭的臉色鐵青,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找來王将軍和叔孫将軍為弟弟作證,卻似乎更讓右軍衆人群情激奮起來。

     魯赤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對身後的行刑官揮手: “聽我号令……” “你不可以殺他!”若幹虎頭看着已經認命閉眼的若幹人,在心裡罵了他一聲軟蛋,繼續高聲喝道:“他是我弟弟!” “笑話!他是你弟弟就不能斬了嗎?”魯赤脾氣也上來了。

    “我便讓你看看能不能斬!” “你沒聽懂,魯赤刑轄,他姓若幹。

    鮮卑祖制,鮮卑三十六部非‘大人’不能賜死,你是八姓中哪一姓的‘大人’,可以斬首一個部落主的兒子!” 若幹虎頭冷笑着回過頭去。

     “獨孤唯,你正是‘大人’之子,告訴他,不經大人審訊便擅殺部落主之子,該當何罪。

    ” 獨孤唯是若幹虎頭的朋友,因為他弟弟的事情,被懇求到這裡相幫的。

     三十六部裡部落主也分大小,獨孤氏族是曾經能和拓跋氏族分庭抗禮的大族,至今為止也一直是勳臣大族,部民上萬,所以他的父親便是八大姓裡的‘大人’,負責管理大族的内部事務。

     這條規矩自然是有,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條例了,久遠到這位陛下還沒登基之前就已經存在。

    現在也很少有人把這條舊例拿出來唬人。

     看來他這位看起來冷靜的同袍,實際上還是很在乎自家兄弟的,連這種笑死人的“救命稻草”都拿出來用。

     一想到自己家裡那個也很缺心眼,還二到了家的傻弟弟,獨孤唯在心裡歎了口氣。

     當哥哥的,就是命苦。

     一時間,獨孤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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