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流言

關燈
段佳話。

    ” 皇帝輕哼一聲,面上忽然凄寒迫人,“皇後也知道男未娶女未嫁,才能姻緣合當。

    可是在朕看來,私心觊觎宮中之人,哪怕隻是地位卑下的宮女,也罪該萬死!”皇帝冷聲道:“李玉,傳旨下去,禦前侍衛淩雲徹無禮犯上,即刻杖斃!” 李玉見皇帝陡然色變,尚不知出了何事,隻得忙忙答應了,腳下卻故意緩了兩步。

     如懿臉色一變,勉強笑道:“淩侍衛一向得皇上器重,又蒙皇上賜婚,今日不知犯了什麼錯事,惹得皇上龍顔大怒?” 皇帝唇角有冰冷的弧度,“皇後不明白?” 如懿隐隐覺得不好,隻得強笑道:“臣妾愚昧。

    ” 皇帝的聲線陡然嚴厲,“皇後不知,那還有誰更清楚個中滋味?皇後連念詩都不忘有‘萬裡雲羅一雁飛’之句,豈不是也在記挂淩雲徹這個名中有‘雲’字的大逆之徒?” 有些微的怔忡,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話明明已經餘音散去,卻砸在了耳邊,嗡嗡地用力刮着耳膜。

    有冷風灌入口中,掀起舌底的驚訝難耐,如懿在突如其來的驚懼中難忍詫異之色,道:“大逆之徒?淩雲徹救臣妾母子有功,怎成大逆?且臣妾相伴皇上日久,皇上怎會有此疑心?” 皇帝低首撥着拇指上淺淺寒綠色的翡翠扳指,那扳指是極難得的龍石種,唯岩洞中所生,有冬暖夏涼之效。

    那色澤更如絲綢般光滑細膩,溫潤之緻,熒光四射,望之便生寒意,更映得皇帝神色淡淡的。

    他道:“日久能見人心,亦能生情,不是麼?” 她默然片刻,忽而明白了什麼,嘴角泛出一絲幽寂笑容,“原來皇上這般疑心臣妾。

    那麼今日邀約臣妾前來奏琴,無論臣妾彈奏什麼,皇上都準備了這番話說與臣妾聽,是麼?” 皇帝倨傲地看着她,眸色有一絲傷懷,更灼灼燃燒起暗紅的憤怒,“琴為心聲,皇後念念難忘,連詞曲亦不肯稍稍忘懷。

    ” 如懿胸中翳悶難平,失聲笑道:“那麼如皇上所言,哪怕臣妾某日悠然望雲,也是情之所至,不能克己。

    所以從此之後,臣妾若要顯得心懷坦蕩,便不可擡首了?” 皇帝的眉心重重皺起,“你遇事一向不屑辯駁,如今一說他,你便怒不可遏,可見心虛。

    ” “臣妾心虛?”如懿挑眉凝視,毫不避讓,迎着他的怒氣沖天道,“到底是皇上心虛,還是臣妾心虛?一切情由,不過是因為恂嫔與阿諾達行刺之時是淩雲徹舍身救臣妾母子,而皇上一心洩憤,重傷阿諾達,不惜以永璂安危為賭注。

    所以事後回想,為給自己幾分台階,卻先扯了臣妾的不貞,來掩飾皇上不恤!” 皇帝聞言,額頭青筋暴跳而起,反手一記耳光重重打下,“你放肆!” 有良久的寂靜,仿佛所有尚有東西都死透了,靜靜的沒有半點聲響。

    連那一聲耳光的餘音都成了幻覺。

    他立在離她一步的距離,右手疲軟地垂下。

    而她,竟忘卻了面孔上熱辣辣的痛灼。

    有猩紅的血滴熱熱的,黏稠的,從唇角滴落,像是皚皚白雪裡綻開的紅梅。

    她顧不得去擦,隻是由着那血紅緩緩落下,洇入春榮秋茂圖的沉香紅錦毯。

    毯沿兩列打着萬字不到頭的金沙線,中間綴着渾圓的米珠,毯絨細軟密實,便是落足亦無聲。

    何況那小小血珠,不過是浸淫其中捧出更嬌豔的一抹紅燦。

     她伸手蘸了蘸那抹血紅的熱,蒼白的面上支起搖搖欲墜的笑容,鄭重行了大禮,“皇上恩賞責罰,都是雨露之恩。

    臣妾鬥膽,請皇上給個明白。

    皇上今日這一掌,到底是臣妾真有不赦之罪,還是隻為皇上一時疑心?” 冷然相對而立。

    檐下吹來陣陣寒風,閃着零星的慘白雪子,疏疏散入殿内,把他赤色蟠龍夾銀線墜玉珠雪狐長袍打得瑟瑟作響。

    雪光慘然,把閣中二人掃落的身影扯得悠悠長長,交疊在一起。

    數十年無所不談,身形交融,到如今竟是相顧無言,唯有冷漠與隔閡。

    恰如地上的影,似是親密不可分隔,卻已經是愈行愈遠,心已荒蕪。

    正無言處,忽聽得外頭喧鬧聲大作,似是李玉阻擋不住,豫妃急切的聲音直傳入内,“皇上,臣妾有要事相見,皇上!
0.06415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