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朱色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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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還蓄意隐瞞。

    那麼我要離開這個地方,也是情理之中!” “離開?”皇上略含諷刺,“生是紫禁城的人,死是紫禁城的鬼。

    你入宮前你的父親沒有教過你嗎?” “我為什麼不走?”她言辭激烈,有太多壓抑讓她不快樂,終于在此刻釋放,“我活在宮裡’和容嫔一樣,沒有一刻是快樂的。

    我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如今我失去了我的父親,我的部族,還要和你這個虛僞的男人在一起,讓我覺得惡心!”她看着被阿諾達挾持的永璂,“用你兒子的性命,換我們的自由!” 皇帝緩和的語調中滲出絲絲陰郁,“你永遠要記得,你是朕的人。

    放了永璂,朕會給你留條生路。

    ” 恂嫔連連冷笑,“我是蒙古出身,好歹也是一族的公主。

    不比有些人,日日宣稱是雍和宮出生,誰知是生在熱河行宮裡的。

    難怪年年秋狝,必得來這兒垂吊,略表孝心。

    這樣表裡不一的虛僞之人,我不願與他相伴至死。

    ” 衆人聽到此節,知她是暗指皇帝乃是熱河行宮宮女李金桂所生,當年先帝誤飲鹿血,一時情動臨幸了卑賤宮女,才得了此子,為此還被康熙爺大為申斥。

    這一直是先帝生前羞事,更是皇帝最不能提的奇恥隐痛。

    宮中雖然人人暗知,卻無人敢提,乃是禁中最大的忌諱。

     嬿婉矍然變色,喝道:“賤婢無知,豈敢拿皇上身世胡言亂語?” 皇帝眼底閃過一抹感激與動容,面色的肌肉卻隐隐抽搐。

     恂嫔仰天笑道:“皇上,你還真當自己是與太後母慈子孝呢?這般天家母子,隻為名分好看,底下的龌龊事還當旁人都是瞎子不知道麼?皇帝若真要為天下仁孝的表率,那便追封李氏為聖母皇太後又如何?隻不過怕天下人都恥笑自己是個宮女生的罷了。

    ” 分明是獵獵秋風,拂上面卻有徹骨的寒意。

    那一瞬間,如懿居然忘記了刀鋒抵觸在永瑾喉頭的冷厲鋒銳,隻覺得一顆心突突地狂跳着,噔一下,又噔一下,用力地牽扯着,每一下,都那麼痛。

    她死死地盯着皇帝的面孔,看着他雪白中泛着鐵青的面色,看着他臉頰的肌肉劇烈地搐動,她沒來由地覺得害怕,比自己命懸一線更加害怕。

     這樣隐秘的事,陡然公之于衆,皇帝該要如何自處? 她太知道了,許多事,不能碰,不能說。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亦有他的底線與痛處。

     皇帝臉色鐵青,如懿從未見過他如此駭人的模樣。

    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然而,更怕的是,皇帝若一時暴怒,那永瑾該如何是好? 她禁不住低喚:“皇上息怒!不是該生氣的時候。

    ” 皇帝眼神一掃,永琪已然會意,悄悄退後兩步。

     恂嫔滿腔激憤,未曾稍有消減,“皇上不是一向自诩風流多情麼?實則世間最無情之人,便是皇上你!豫妃年屆三十,她父親還一心希望她入宮,皇上嘴上說垂伶她,不計年紀納她入宮,其實寵幸過後就把她扔在宮中自生自滅,隻是需要時才裝點門面!皇上若是多情,就不會把那麼多的女人困在宮中名為雨露均沾實則作棋子利用!皇上若真的多情,就不會利用我母族剿滅寒部殘軍,趁機滅我部族精銳!我看不慣你們滿口仁義雙手染血!今日你要多情,你就拿你自己的命來換你兒子的命吧!”。

     恂嫔激昂陳詞,不知何時,永琪悄然掩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恂嫔挾持在手,以同樣的姿勢,舉刀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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