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空月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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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我不要有孕,有沒有不孕的法子,那個膽小鬼,居然吓跑了。

    ” 那侍女聽她這般口無遮攔,忙端了酸奶疙瘩和奶油馓子來奉上,賠着笑道:”皇後娘娘莫見怪,小主是與您親近才這樣直言不諱,當着皇上的面,小主并不這樣,隻是不大愛說話。

    ”說罷,又頻頻向香見使眼色。

     懂得護主,便是忠仆。

     香見歎口氣,隻好忍下了,向如懿道:“我們寒部人愛吃這個,皇後娘娘喜歡麼?” 如懿留意着皇帝極尊重香見的飲食,另辟了小廚房為香見單做,便取了一枚酸奶疙瘩吃了,“是極好的。

    皇上也顧念你。

    ” 香見揚了揚嘴角,算是擠出一個笑。

    如懿擡了擡手,容珮便将手裡的小棉托子打開,小心翼翼捧出那盞湯藥來。

     “你有你想要的,本宮也有不得不做到的。

    這碗東西,本宮是奉皇太後之命送來的。

    喝與不喝,在你。

    ” 香見咬着指頭,哧哧地笑起來,像是碰到一件極有趣的事,“怎麼?我自己沒死,太後也盼着我死了。

    這倒好,皇上總不會怪太後吧?” 如懿見她如此痛快,反倒難以啟齒。

    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氣,朗朗道:“這藥要不了你的命,隻是成全了你的念想。

    一口喝下去,再不能有所生育。

    ” 香見在胸腔裡長長地笑了一聲,二話不說,端起湯盞便朝喉嚨裡灌下去。

     她的動作過于激烈,湯藥濺出幾點落在她明藍繡暗紫羽紋的衣襟上,像是濺出的幾點鮮血,暗紅地凝固着。

    她一飲而盡,尺闊的衣袖被漾起水面般紋紋波瀾,有着一種決絕的灑脫與哀涼。

     香見唇角一勾,目光灼灼注視着如懿,“我的肚子,隻生我喜歡的男人的孩子,而他,不必了!”她漫不經心地囑咐侍女,“那個太醫走了沒多久,去叫回來吧。

    ” 那的确是一碗好藥,見效極快。

    半個時辰後,香見便開始腹痛,血崩。

    如懿守在寝殿外,聽着太醫與嬷嬷們忙碌的聲音,久久不聞香見一聲痛楚的呻吟。

     如懿坐在暖陽下,近乎透明的陽光落在秋香色的霞影紗上,那一旋一旋的波紋兜着圈兒,似乎要把整個人都卷到海底去。

     她的整個腦袋都是空茫茫的。

    有宮女們跑進跑出的雜亂聲,連服侍香見的侍女,看着她的眼光都帶着怨恨。

    是,誰都看見的,是她光明正大帶粉這碗湯藥進來的。

     沉默相伴的,唯有容珮。

    她握一握如懿的手,“皇後娘娘,事已至此,沒有辦法的。

    ” 這話說的,不知是自己還是香見。

    如懿極力想笑一笑,才發覺舌底都是苦的。

     皇帝來得很快,幾乎帶着風聲。

    他并未注意到如懿亦在,隻是急急沖進寝殿。

    很快,那陣風聲便轉到她跟前,她習慣性地起身屈膝行禮,面而來的卻是一記響亮的掌捆。

     他厲聲喝道:“毒婦!你給她喝了什麼?”他的話音在戰栗,破碎得不成樣子。

     她的臉上一陣燙,一陣寒,到了末了,除了痛,便再也沒有旁的感覺。

     他從沒有罵過她,也不曾彈過她一個指頭。

    哪怕是最難堪的冷宮歲月裡,哪怕是永璟死後,彼此疏遠到了極處,都從未有過。

    他一直是眉目多情、溫和從容的男子。

     卻原來,也有今日!也有今日! 如懿全身都在發抖,止不住似的,憑她幾乎要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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