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香見歡

關燈
而是在為她未嫁的夫君服喪。

    如懿很想在回憶裡喚起一點兒那日對于她驚心動魄的美麗的細節,可是她已經不記得了。

    印象裡,是一道灼灼日光橫絕殿内,而香見,就自那目眩神迷的光影裡靜靜走出,旁若無人。

     她近乎蒼白的面龐不着一點兒粉黛,由于過度的傷心和颠沛的旅途,她有些憔悴。

    長發輕绾,那種随意而不經裝點的租糙并未能抹去她分毫的美麗,而更顯出她真實的卻讓人不敢直視的豐采。

     在那一瞬間,她清晰無誤地聽到整個紫禁城發出了一絲沉重的歎息。

    她再明白不過,那是所有後宮女子的自知之明和對未蔔前程的哀歎。

     而所有男人們的歎息,是在心底的。

    因為誰都明白,這樣的女子一旦入了皇帝的眼,便再無任何人可染指的機會了。

     如懿的心念這樣遲鈍地轉動,可是她的視線根本移不開分毫,直到近身的嬿婉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讓如懿深感不适,她盡可能地斂容端坐,卻聽見嬿婉近乎哀鳴般的悲絕:“皇後娘娘,這種亡族敗家的妖孽蕩婦,絕不可入宮。

    ” 嬿婉的話,咬牙切齒,帶着牙根死死砥磨的戒備。

    如懿不動聲色地推開她的手,想要說話,卻情不自禁地望向了皇帝。

     瞠目結舌,是他唯一的神态。

    唯有喉結的鼓動,暗示着他狂熱而絕對的欲望,如懿,幾乎是默不可知地歎息了一聲。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

     兆惠得意揚揚,道:“皇上,這便是寒岐的未婚妻—一香見。

    ” 太後蹙眉道:“香見?她已為人妻麼?” 兆惠忙道:“太後容微臣禀告。

    香見之父為寒部台吉阿提,與寒歧為同姓。

    香見白幼與寒歧許有婚約,但因其父一直不喜寒歧蠢蠢野心,所以一直未曾許嫁,拖延至今,而寒歧也曾揚言.功成之日,便是娶香見之時。

    ” 香見似有不忍,切齒道:“我阿爹雖然不喜寒歧,但我與他自幼有婚約幼。

    部落之事我不懂,寒歧待我一片情真我卻比誰都明白。

    雖然未嫁,但有婚約,我也是未亡人之身。

    如今寒歧身死,我與他的情分怎可一筆了上?!” 兆惠想是聽多了她這般冷淡的言語,倒也不以為忤,依舊笑眯眯道:“香見乃寒部第一美人,名動天山。

    又因她名香見,愛佩沙棗花,玉容未近,芳香襲人,所以人稱‘香妃’,深得天山備部敬重,幾乎奉若神明。

    ” 太後微微頒首,數着手中拇指大的十八子粉翠碧玺念珠,邪念珠上垂落的赤金小佛牌不安地晃動着。

    太後閉上眼,輕聲道:“原以為笑得好看才是美人,不承想真美人動怒亦是國色。

    我見猶憐,何況年輕子!” 海蘭的目光極淡泊,是波瀾不興的古井,平靜地映出香見的絕世姿容,她輕揮着手中一柄象牙镂花蘇繡扇,牽動杏色流蘇徐徐搖曳,有一下沒一下地打在她湖水色刻絲梨花雙蝶的袖口:“臣妾活了這一輩子,從未見過這樣的美人。

    先前淑嘉皇貴妃與舒妃在時,真是一雙麗姝,可比得眼前人,也成了足下塵泥了。

    ” 綠筠微有妒色,自慚形穢:“哀哉!哀哉!幸好那兩位去得早,舒妃還罷了,若淑嘉皇貴妃還在,她最愛惜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容顔,可不得活活氣死過去!” 綠筠的話并非虛言。

    皇帝最懂得賞識世間女子的美好,宮中嫔妃,一肌一容,無不盡态極妍,尤以金玉妍和意歡最為出挑。

    玉妍的豔,是盛夏的陽光,咄咄逼人,不留餘地;意歡的素,是朱閣绮戶
0.0636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