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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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皇上雖未明說,但内務府都得了消息,小主雖是妃位,但宮裡一些開銷按着官女子來。

    小主自己都緊巴巴的,何必還替公主操心,一切都要穎嫔呢。

    ” 一忍再忍,總有機會可覓。

     過了中秋便是重陽,是合宮陛見為太後慶賀的正日子,皇帝自然也會來。

    她依稀是記得的,曾經的舒妃,葉赫那拉意歡,便是重陽菊開之時,一曲清歌,淩雲而上。

     嬿婉早兩日便準備了起來,取出尚未穿過的新衣,比着鎏銀銅鏡攪衣自觀。

    才試了兩件,春蟬便婉勸:“小主,這兩件新衣是去年制裁了尚未來得及穿的,今歲新的,内務府一直遷延着不曾送來。

    ” 她聽得出春蟬的難處,因着她的失寵,内務府早停了送每季的衣裳首飾。

    唯剩的兩件新衣,其實早就是舊衫了。

    宮中所用的绫羅是天邊溜轉的雲朵,風吹雲散,每一日都是新的針腳,豔的花紋,迷了人的眼睛,看也看不過來。

     孝賢皇後過世後,後宮女眷早不肯那麼簡素。

    便是皇帝,也是窮奢極欲之人,愛她們如花朵招搖地綻放,每一朵都暈彩迷離,每一日又勝過昨日的樣子。

    如懿亦是,她是錦繡堆疊裡長大的閨秀,什麼稀罕物兒沒見過,什麼也不放在心上,也甚少在衣飾、首飾、器皿上約束嫔妃,所以素日相見,無不窮盡奇巧。

     去歲的衣衫啊,若是被人瞧出,必是要惹笑話的。

     女人的争奇鬥豔,便是這一針一線上的锱铢必較。

    長一寸,短一分,細碎,瑣屑,卻無比認真,付盡心力。

     所以嬿婉愈加精心,衣衫雖是舊樣,但花钿翡翠是不怕的,隻要水頭足,色兒透,一樣叫人不敢小觑。

    且她如今的身份,雖還是妃位,卻是官女子的份例,外頭的體面不可失,又不可張揚。

    好容易擇定了淺淺橘瓣紅含苞菊蕊挑銀紋錦袍,一色水嫩綠翠的翡翠絞絲鸾鳳花钿,點綴零星的翠榴石米花珠簪,倒也美得收放自如,含蓄溫婉。

     等嬿婉打扮得恰如其分,引頸盼着辇轎來候,等來的卻是一臉為難的進忠。

    他的靴子蹭在殿門口不肯再走近。

    嬿婉歡喜道:“進忠,皇上讓你來接本宮麼?” 進忠苦澀地搖頭,看着嬿婉的清麗妝容,道:“小主别費這個心了,今晚的重陽夜宴小主不必去了。

    ” 嬿婉登時急了,那紅暈浮過胭脂的嬌豔,直直逼了出來:“怎麼會?今日是合宮陛見得日子。

    本宮要給太後敬酒磕頭,皇上也會來。

    ” 進忠的臉越發黃了,期期艾艾道:“小主,今兒夜宴,根本沒安排您的座次。

    您…” 似臘月冰水兜頭澆下,徹骨寒涼。

    他足下的水粉色柳蔭黃鹂花盆一個不穩,險險跌倒于地,還是進忠眼疾手快扶住了:“小主,下回吧,總有下回。

    ” 嬿婉猶不肯死心,攥着進忠的袖子,癡癡問:“是皇上特意要你來告訴本宮的麼?” 進忠搖頭:“不是。

    是奴才怕您不知,冒冒失失去了,反叫人笑話。

    ” 嬿婉死死扯着進忠不放,兩眼都直了:“進忠,有沒有法子,有沒有?見面三分情,皇上見了本宮,會原諒本宮的。

    你想個法子,讓本宮可以去重陽夜宴,好不好?” 進忠赤眉白眼,又急又無奈:“小主,奴才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家夥,能有什麼法子?重陽夜宴的座次是皇後娘娘排定了給皇上過目的,皇上當時就無異議,您去了可不是駁了皇上的意思。

    ”他說罷,急急道:“奴才還有差事,先走了。

    若被皇上知道奴才來通報消息,那可吃罪不起。

    ” 春蟬趕緊上來扶着,嬿婉坐在九枝西番蓮花紫絨貴妃榻上,滿眼的淚争先恐後地出來,一口氣卻不上不下,湧到了喉頭,哽得她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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