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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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看一個女人,是為什麼?” 她這樣的歎息,似是自問,亦像是在問春婵。

     春婵吓得有些懵了,哪裡敢接話,隻能怯怯低頭。

     嬿婉亦不需她回答,隻是沉浸在自己的傷感之中:“都過去了啊…都過去了!”她的臉色如湖鏡般沉下去,唯有雙眸中幾點星光水波潋滟,流露出濃不可破的恨意,“可是,哪怕己經是過去,本宮也容不得!喜歡過本宮一時,便要喜歡本宮一世,永遠不許變!皇上是這樣,他是這樣,誰都一樣!誰要改變了這個,本宮絕不會放過他!” 乾隆二十年五月,前線捷報頻傳。

    達瓦齊自帶兵負隅頑抗,軍械不整,馬力亦疲,各處可調之兵,己收括無遺,使得衆心離散,紛紛投降。

    北路和西路大軍分兵兩翼各據地勢,包圍了達瓦齊最後栖身的格登山。

    清軍出其不意,突入敵營,策馬橫刀,乘夜襲擊。

    達瓦齊及部下措手不及,亂作一團,自相踐踏,死者不可勝數,萬餘敵兵,頃刻瓦解。

    達瓦齊率兩千餘人倉皇逃遁,黎明時才被追兵捕到。

     皇帝大喜過望,當即下令将達瓦齊及家人解送回京,不許怠慢。

     太後于慈甯宮中閉門誦經祝禱多日,聽得此消息,情急不己:“端淑如何?” 福珈喜不自禁:“公主無恙,一切平安。

    ” 太後聞言欣慰,長歎一聲:“天命庇佑,大清安甯。

    隻是皇帝要如何處置達瓦齊及端淑長公主?” 福珈且笑且流淚,激動道,“皇上恩慈,說于恒有言,曰殺甯育,受俘赦之,不我擴度,又說要甯宥加恩,封達瓦齊為親王,準許他及子女居住京城,再不北歸。

    ”她說得太急,又道,“皇上孝心,以平定準噶爾達瓦齊遣官司祭告天地、社稷、先師孔子,更要為太後您上徽号,以示慶賀。

    徽号也讓内務府似好了,是‘裕壽’二字,可見皇上仁孝。

    ” 太後漠然一笑,輕嗤道:“皇帝要真是仁孝,就讓端淑與達瓦齊這個逆臣和離,搬入慈甯宮中與哀家同住。

    ” 福珈的笑容一滞,如飄落于湖心上的花瓣,旋即沉沒。

     太後見她默然,不覺急道:“端淑怎麼了?你不是說她一切平安麼?” 福珈笑得比哭還難看,躊躇半日,逼不過了才道:“太後萬喜,長公主有孕,已經五個月了!” 太後一怔,手中的佛珠滾落在地,咕噜咕噜散了滿殿。

    她踉跄幾步,險險跌坐于榻上,不覺淚流滿面:“冤孽!冤孽!這麼說,哀家的端淑就一輩子要和達瓦齊這個逆賊在一起!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哀家?” 福珈垂淚道:“太後,奴婢也是剛剛知道,聽端淑長公主剛有孕時也曾想悄悄除掉孩子,但始終狠不下心,如今也來不及了!” 太後蒼老而哀傷的面上閃過一絲戾氣,狠道:“怎麼來不及?若除了孩子,一了百了,端淑也可以和離了。

    ” 福珈吓了一大跳:“太後,您可别這麼說!公主的月份這麼大了,若強行堕下孩子,隻怕也傷了公主。

    ” 太後一怔,神色旋即軟弱而無助,靠在福珈手臂上,熱淚淆淆而下:“是啊,哀家可以對任何人狠下心腸,卻不能這般對自己的女兒。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數啊!” 福珈哭道:“太後,皇上既然決定善待達瓦齊,必定也會善待公主。

    皇上說了,達瓦齊午門受俘,行獻俘禮之後,隻要他能痛改前非,輸誠投順,皇帝也會一體封爵,不令他再有所失。

    這樣長公主也能在京城安穩度日了,太後想要見公主還不容易麼?” 太後頹然道:“也罷。

    皇帝行事仁孝,其實心性難以動搖。

    隻要端淑能在哀家膝下朝夕相見,彼此看見平安,哀家也無話可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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