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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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身為宮妃的日子裡,她無時無刻不驕傲地提醒着自己,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君王的女人。

    她一直不屑提起過往,克制着想起自己所不屑的時光裡的人,譬如,雲徹。

    所以她一直避免着與她的相見與交談。

     其實他們自己都知道,彼此是常常能見到的。

    當她去養心殿承恩的時候,被錦被裹着赤裸的身體從圍房擡進養心殿的寝殿時,她會在深沉的黑夜裡,看見他守在殿外的模糊的面孔。

    她甚至猜想,若是在風大的夜裡,他是否也能聽見自己在皇帝身下甜膩而暧昧的嬌笑與呻吟。

     但,一重門内,一重門外,便是天淵之别。

     而分隔這麼多年後,這是她第一次,又換回舊日的稱呼,叫他“雲徹哥哥”,一如從前。

     仿佛有水珠從高處清冷落下,嗒一聲,重重敲在心上。

    無數的往事瞬時洶湧上心頭,少年時清純的嬿婉與此時高貴而嬌豔的嬿婉的面龐互相交疊着,許久也不能疊成同一人。

     雲徹看着她眼底有一絲難掩的憐惜:“嬿婉,這就是千辛萬苦求得的路麼?” 嬿婉的眼底湧出晶瑩的淚水:“這條路固然不好走,也未必見得比從前的路難走許多。

    我會自己想盡辦法,把這條路變得好走一些。

    ” 雲徹盡量冷漠了語氣,卻仍有一絲難掩的溫情:“這樣與人争,與人鬥,還要被人羞辱。

    嬿婉,我隻是覺得你太辛苦。

    ” “所有的路要往前走,都一樣辛苦。

    ”嬿婉的語氣低柔如悄然綻放的花瓣,一點一點搖晃着細而軟的蕊,“有你這句關懷,我已經很足夠。

    ” 她欠身,緩步離去。

    在數步之後迎上了春蟬伸來攙扶的收,低沉而堅定:“春蟬,無論用什麼辦法,我一定要懷上一個孩子,一定!” 孝賢皇後薨逝後的日子,雖然瑣事不斷,卻也有條不紊安甯地過了下去。

    綠筠靜心“養病”,幾乎是自閉于宮中,日日吃齋念佛惟兒女祝禱,盼望着能平息皇帝的盛怒。

    宮中唯有玉妍張揚些,卻也因為懷着身孕,又不能侍寝,衆人都讓着她,玫嫔的恩寵漸漸不如從前,唯意歡一枝獨秀些。

    另外,便是海蘭、嬿婉、陸纓絡、婉茵與秀答應了,除了海蘭無須承恩邀寵,其他人也就如常過着。

    而如懿,除了料理後宮諸事,便一心一意撫養永琪。

     相對于後宮的平靜,前朝卻不太安靜。

    孝賢皇後薨逝的餘波不斷,先是皇帝發現皇後的冊封文書譯為滿文是,誤将“皇妣”譯為“先太後”,盛怒之下,将管理翰林院的刑部尚書阿克敦按“大不敬”議罪,斬監候後赦免;刑部滿漢尚書、侍郎全堂問罪,革職留任。

    又因翰林院撰拟皇後祭文,用了“泉台”二字,皇帝認為這兩字用于常人尚可,“豈可加之皇後之尊”?連帶着三朝重臣,大學士張廷玉等也受到罰俸處分。

     工部因辦理皇後冊寶“制造粗糙”,全堂問罪。

    光祿寺因置備皇後祭禮所用之饽饽、桌張“俱不潔淨鮮明”,光祿司卿、少卿俱降級調用。

    宗人府也幾次受到申饬。

    随後,外省滿族文武官員五十餘人因沒有具奏折請赴京叩谒皇後梓宮,或降級或消去軍工處分。

    一批官員在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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