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歸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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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那邊的靶子卻一個一個倒下。

     停了射擊的那些選手在面面相觑,隻有特種兵們在暗中竊竊私語。

     最先好奇的是齊桓,他說這誰呀?早超出有效射程了。

     吳哲用手測了一下距:違反生物規律。

    此條件下人類目視距離為三百米,他已經打到五百米開外。

     齊桓突然轉頭去看見許三多的表情,他說三兒,這射手你認識? 晨色下的許三多,神情早已有了些異樣,而且有些激動。

     他說我隻認識一個人是這樣用槍的。

     這時袁朗從那邊過來了,他怒氣沖沖的,他的身後,一個軍官在窮追不舍地解釋着什麼。

    但袁朗不想再聽,他說我不管你是行文錯誤還是根本就沒過腦子,淘汰過一次的人,你又送回來做什麼?你認為我有很多空閑時間嗎? 許三多一聽就知道了,他為此精神緊張起來。

     那軍官還在解釋着:他是我們集團軍力薦的,他是馳名塞外的槍王!袁朗不聽,他說我要的是能和他的集體抱團的兵,我要的是個四位一體的小小的兵團! 袁朗說着走遠了。

     許三多靜靜地站在那裡,他在尋找着伍六一的聲音,終于,槍聲停下來了,那名射手從坑裡站了起。

     那就是成才。

     許三多沒有做聲,他悄悄地就躍進散兵坑裡,匍伏着朝成才靠近。

     成才才孤零零地調整着自己的步槍。

     許三多低聲喊道:成才!成才! 成才愣了一下,回頭看一眼,起身便走。

     許三多想留住他:你别走。

    我有些資料,對你可能有用…… 成才沒有回頭,他加緊步子走向靶場中央。

     許三多愣愣地看着成才遠去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許三多決定為成才找袁朗談談。

     他敲門的時候,袁朗正在對着桌上的選手名冊發愣,上邊的大部分名字已經打上了叉。

    讓他發愣的是成才那個名字和後邊的連串項目成績,明顯高出侪輩。

     許三多一個敬禮之後,将一摞靶紙放在了他的桌上。

     袁朗有點莫名其妙,他說這是什麼?彙報你今天的射擊成績? 許三多說報告隊長,這是成才的射擊成績。

     袁朗忽然就生氣了,他說許三多,你這算是什麼?你的職權範圍内包括選拔賽手這件事嗎?許三多說沒有。

    許三多說:可我現在不是軍人,我為我的朋友說話。

    袁朗于是掃了許三多一眼,他說軍人是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嗎? 這話把許三多噎住了。

     你現在可以走了,袁朗說:你的越級行為我會酌情處理的。

     可許三多不動,他說:可是軍人都有戰友,您可以說您的級别和職權,我要為我的戰友說話。

    袁朗頓時就更加生氣了。

    他說我會記下這一條,某月某日,士官許三多試圖幹涉指揮官決策。

    許三多不怕,他說您還可以記下這一條,某月某日,士官許三多明知故犯,試圖與選手接觸未遂。

    他明知選手禁止與基地人員接觸,卻試圖向選手透露比賽信息,該選手因為不願意占這種小便宜而掉頭走開。

     我會給你記過一次,許三多,你喪失原則,讓我失望。

    袁朗吼叫道。

     許三多微微鎮靜了一下,說了聲謝謝隊長。

    然後準備出門。

    袁朗也忽然地平靜了下來,他說你等一下。

    你先說出你要說的話再走。

     許三多說:我覺得現在跟您說什麼都會起反作用。

     袁朗卻來勁了,他說你現在連說話的勇氣也沒了嗎?許三多說報告隊長,我擅自去打聽過選手成才的成績,我知道他在各個項目上都名列前茅,甚至超過我在最佳狀态的成績,我也知道這沒什麼用,您對他沒有信心。

     袁朗歎了口氣,他說你又違規了許三多,你的服役紀錄非常清白,可我現在一次要給你記上三條。

    許三多卻像沒有聽見一般,他說我本來想告訴您,他是怎麼練出來的,可後來我想沒用,您入伍的時候我們連木頭槍都沒玩過,您當然知道怎樣才能練出這樣的成績來。

     袁朗肯定地點頭:我當然知道。

     所以我給您拿來了這些靶紙,成才的射擊成績。

     你是認為我沒見過靶紙還是不知道成才的射擊成績? 許三多看他一眼,将那些靶紙在桌面上攤開,那些靶紙幾乎被洞穿在同一位置。

     許三多說:用自動步槍,精确得像在用狙擊步槍,這就不說了。

    隊長您覺出什麼了嗎? 袁朗笑了:莫不是你小子把靶紙摞在一塊,然後一槍打出了這麼些洞?許三多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說:所有的靶子基本都在同一位置命中,我想問您這樣的射擊要多穩的手?這麼穩的手要多穩的心? 袁朗卻故意輕松地笑了笑:你來跟我說玄的? 不是的,隊長。

    我知道您擔心成才的不穩重,可您摘了您的有色眼鏡吧,他這趟再來可不是為了什麼活得更好,要當最牛氣的兵,到哪都能當最牛氣的兵他不是非得來咱們這,他來是為了圓自己的夢想。

    您要專業的軍人,專業不就是一顆穩重的心嗎?都擺在這靶紙上了。

    您要一個四位一體的兵團,我是不是這兵團的四分之一?如果我的戰友連公平的競争都沒有就被淘汰,我終生遺憾。

     袁朗想了一會許三多的話,他知道許三多說的有道理,可他還是說:我仍然會給你記下那三條,甚至考慮到了國外也讓你做預備隊。

     來的選手已經淘汰得隻剩下四五個了,他們矗立在操場上。

    但裡邊有成才。

     長官袁朗在隊列前踱步着,忽然回頭盯在成才的臉上: 成才,你身負重傷,彈盡糧絕,後有追兵,前有堵截,你還剩什麼? 報告隊長,惟有意志。

    成才早把這融在了血脈裡。

     你被淘汰了,回到你的草原上,你隻有那杆沒有子彈的槍,你還剩什麼? 成才愣了一下,看着袁朗那狡黠的眼神,立刻明白他已經與某人交談過了。

     報告隊長,惟有意志。

     你有意志嗎?袁朗以遲疑的口吻問道。

     報告隊長,意志就是不放棄,隻有放棄過的人才知道什麼叫放棄。

    我放棄過一次……我夠了。

     袁朗的眼睛眯縫着,幾乎讓人看不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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