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孤獨之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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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二十二,爸,您讓我對得起我這幾年兵,我回去就給您生兒子。

    爸,我是鋼七連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個兵,您看看我這些戰友,您看看他們怎麼對我。

    您讓我怎麼邁得開步子? 許百順看看許三多手上滴着的血,看看滴到地上的那灘血,再看看伍六一,看看甘小甯,看看馬小帥,看看周圍的兵,終于歎了口氣: 你們對他這麼好,幹嘛不給他把手包上? 馬小帥先就歡叫了一聲,幾個兵同時擁上,手絹紙巾齊上,把許三多一隻右手給包了起來。

    而這時,許百順已經走開了。

     許三多看着父親,忽然喊道: 爸,您上哪? 許百順回答說: 我,回家去! 許三多吓了一跳,掙開了身邊的士兵,朝父親蒼涼的背影追去。

     許百順說:你二哥給我看他的錢,說他用不着兒子;你給我看你的兵,說你不要兒子,我不回去幹啥? 許三多央求着:爸,您别走。

     住這讓你們哄着,我心煩。

     爸,我送您。

     老子不用人送。

    他說你再跟我身邊,我就揪你回去。

     許三多猶豫着停下了,看着父親大步流星地走遠。

     許百順是當天來的,當天就走了,再沒跟他兒子說過一句話。

     許三多自己也不知道把爸爸給傷得有多重。

     許百順趕到火車站,正好趕着要走的火車,驗了票就進去了。

     許三多幾個追來卻被人攔在了門口。

    伍六一連忙去買了幾張站台票,等到他們幾個沖上站台時,許百順坐着的列車,已經往前駛去了。

     回到營房時,許三多才冒出了一句話,他說: 我爸……老多了。

     伍六一聽有有點沮喪,他說我們忒混蛋,對不住你爸。

    許三多,你轉了志願兵,一定得回家看看。

    甘小甯也拍拍許三多的肩膀說,你爸對你挺好的,許三多,真的! 據說,一個男子的成長就是和父親的交戰,可許三多倒覺得,對父親的第一次勝利卻更像一場慘敗。

    他很想追上老爸,聽一下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一個月後,許三多入黨了。

     在入黨的同時,他終于成了志願兵。

     許三多知道,他會繼續這段軍事生涯,直到軍隊有一天像對史今那樣,說:你走吧,我們需要更好的。

     這地方有無數人在走同樣的路。

     許三多戴了三年之久的列兵銜,終于換成了一級士官。

     他仍然駐守在七連的營房裡。

    他仍然能聽見宿舍裡的報數聲,可他不再惶恐了,他想那是戰友在告訴他:這個連永遠不止你一個人。

    有時候他就獨自一人跑着步,偶爾向别連裡的老戰友行一個注目禮。

    總有人活躍地向他回擠着眼睛,除了伍六一。

     伍六一與他又是形同陌路,面無表情。

     他又成了與許三多漠不相幹的一個人。

     因為對付許三多的老爸,伍六一擅自動用裝備背了個處分。

    但他沒有後悔。

    所以許三多覺得,伍六一後來之所以對他那樣,是因為怕他跟他說:謝謝。

     這是秋季的一個下午。

    一輛漆成迷彩,挂着僞裝網樹着天線的獵豹越野車,實在不是野戰部隊的風格,以至剛駛過拐彎就被兩名執勤盯上了。

    車自己停了下來。

    裡邊坐着的竟是特種兵指揮官鐵路。

    他戴着墨鏡,車是他開的。

    執勤一眼就看到了鐵路肩上的上校軍銜,但敬禮的時候,仍對着那兩套見所未見的軍裝有些疑惑。

     團部在哪? 右拐,到頭東行一百米。

     謝謝。

     路鐵的車開走了。

     他是海軍還是空軍? 那兩名執勤竟然弄不清楚。

     團長剛看着許三多的簡曆,鐵路進來了。

     許三多簡曆上的最後一款,仍是鋼七連駐守。

     鐵路沒坐,他一開口就問:準備好了嗎?團長最後看了一眼許三多的簡曆,有意用一摞簡曆把它壓上,他說接到師部通知了。

    可我準備讨價還價。

     鐵路笑了笑着,點了一支煙說: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團長無可無不可地笑笑,他說有幾個兵我是絕對不給的。

     可鐵路說:我就是沖他們來的。

     兩人随後便聊起了上次演習的事兒。

    團長說你人少,就算我輸。

    鐵路說:A大隊裝備好,練得也更狠,那不能算你輸。

    說實話,那一仗打得我對你們刮目相看。

    說着說着,就說到許三多身上來了。

    他說那一次,你有一個叫許三多的士兵,居然生擒了我的一名少校。

     他說這個兵我有興趣,我一個十二年軍事生涯的少校,竟然被他一個列兵給抓住了。

     團長說,他現在已經是士官了。

     鐵路說:他要在我們那,可能是尉官了。

     團長知道鐵路的意思了,他說許三多我不給。

    這兵我一直在觀察,說實話他撐到現在都讓我吃驚,他有上個時代的精神和這個時代的聰明,還不是小聰明。

     鐵路卻較勁了,他說,你越說我越有興趣。

     團長說不可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把他苦夠了。

    本團也要成立擅于任何環境作戰的分隊,這兵得留着抱窩下蛋。

     你給我,我也不能就這麼要。

    我們這回是在全軍區三省兩市範圍選拔,他先得扛得住競賽和篩選,貴精不貴多,你們這師也就選三個人。

     團長哼了一聲,頗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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