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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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一座戰俘營,或者是戰犯管理所裡,軍旅生涯也就戛然而止了。

    可這終歸隻是一場演習,黃興安回到了A師師長的位置上,那些"陣亡"的人也都"複活"了。

    也就是說,真正的實戰,是任何形式的演習都無法徹頭徹尾徹裡徹外模拟的。

    演習可以把激烈的實戰外在形式惟妙惟肖地表現出來,但無法真正顯示戰争中的利害關系和利益分配方式。

    既然演習的規則能讓黃興安再回A師,他就不能以默爾而息的雅量,把自己由鮮花變成一片綠葉來襯托另一朵鮮花的嬌豔動人。

    第二天早上,黃興安以巡視各團防務的名義,帶車出發了。

    師長這兩個字的全部内涵,有時候就存在于這種天馬行空、随心所欲式的出巡上。

    路過幾支獨立部隊,黃興安都停車做了短暫停留。

    幹部、戰士看他的眼睛依然充滿着豔羨和敬畏。

    他仍是師長,而不是被釋放回的戰俘。

    部隊的心态又給了黃興安幾多自信。

    到達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二團,黃興安完全找回了往日做師長的那種感覺。

     簡凡忙不疊地迎了過來,拉車門的時候,也沒有忘了把手伸在車門框上方,以防碰了黃興安的頭,親昵的話語伴着這些動作響着:"師長,你該事先打個電話,你看,一點都沒有準備。

    你慢點,這點路很不好走。

    " 黃興安微笑着,伸手随意拍拍簡凡的肩,"到了你這裡,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還要準備什麼。

    不經點事,不知道哪是真情哪是假意。

    " 到一間簡易房裡坐下,黃興安看看伫立兩旁等着侍候他的兩個戰士,沒有說話。

     簡凡心領神會,擺擺手說:"你們出去吧,我和師長要談重要事情。

    在外面盯着,閑雜人不要來中途打攪。

    " 戰士跑步出去,随手掩了門。

     黃興安呷口茶水,說:"這演習還要搞下去。

    " 簡凡說:"昨天下午已經通知了。

    不搞,誰也下不了台。

    " 黃興安道:"我昨天晚上又向趙處長說明了你那天行動的必要性。

    還是有人揪住不放啊。

    " 簡凡道:"範英明也太仗勢欺人了,想不好過,大家都不好過。

    人嘛,是感情動物,誰都講究個遠近親疏。

    實話實說,那天要是隻抓了範英明,我也不會帶人去救。

    " 黃興安站起來走動着,"這些我都記着呢。

    問題是下一步該怎麼辦。

    我呢,一個洩密,一個限制紅軍司令行使職權,一線是待不下去了。

    上邊又暫時挑不出範英明什麼大過錯,大不了提提他設機動部隊,救人挑挑揀揀,不過這隻是個道德、人品問題,戰争又不講這種道德。

    " 簡凡也忙站了起來,"再打一回,不就是讓咱們師翻身嗎?這個大桃子讓他一個人摘去了?!" 黃興安道:"我倒沒什麼,我是師長他是參謀長,他也傷不到我。

    我隻是擔心像你這樣平時和我接觸多的人。

    你在檢讨會上,幾次和他吵起來,他恐怕忘不了。

    " 簡凡長籲短歎一陣,"他媽的,偌大一個軍區,難道就沒人了?他要隻挑小鞋給我,我還隻能穿上。

    " "也不是沒有人,訓練部童部長就是個人選。

    也不瞞你說,要是不派下來個司令,要不了多久,範英明就要設法把我擠走了。

    我們得想點辦法。

    " "師長,隻要不是違法亂紀的事,你說句話就是了。

    " "這也不是搞什麼陰謀,通過各種渠道,讓上邊知道知道基層幹部戰士是怎麼看範英明就行了。

    也不搞人身攻擊,也不誇大事實,實事求是反映反映。

    " "要是反對無效,他不是更恨了?" "也就是造點輿論,用不着站出來大喊大叫。

    這是軍隊,凡事要注意分寸。

    " "我明白了。

    " 黃興安走到屋外,看看滿天濃雲,"看來是要下雨了,一定要注意戰士的生活問題。

    要是在這次演習中,戰士落下毛病,那就太對不起他們了。

    " 簡凡說:"師長,這點請你放心。

    我們已經做了周密的安排。

    " 黃興安說要到其他部隊再看看。

    出了二團防區,他隻是去一個坦克營轉了一會兒,急忙回指揮所了。

     A師一團的新防區,仍然在指揮所與藍軍占領區的正面。

    古今中外用兵之道不變之處恐怕都有好鋼用在刀刃上。

     邱潔如帶領通信站長話班來一團架電話線時,一團指揮所剛剛搭建了一半。

    焦守志領着一幹人正在熱火朝天地幹着。

    邱潔如留心察看幾遍,竟沒發現唐龍的蹤影,不免又為唐龍擔心起來,湊到焦守志身邊問道:"唐龍這幾天情緒怎麼樣?" 焦守志釘着木闆,故意編排着:"糟透了,飯吃不香,人也瘦了,不過覺還能睡。

    他巴不得現在就脫了軍裝。

    " 邱潔如擔心地說:"怎麼沒見他?可别幹出什麼傻事。

    " 焦守志說:"他不是幹這種粗活的人,昨天幫我搞了個布防計劃,在那邊睡覺呢。

    你不去見見他?" 邱潔如道:"一個男人,心如發絲,我可不敢去驚了人家的好夢。

    這種活兒,你當代團長的能幹,他一個小參謀為什麼就不能幹?你可不要慣他,越慣越懶。

    " 焦守志從木椅子上跳下,"他睡覺是我批準的。

    唐龍留在一團,确實有點屈才了。

    找機會我再給範司令推薦推薦。

    " 邱潔如說:"他這個人太傲了,你還捧他。

    " 邱潔如嘴上說不願見唐龍,眼睛卻在到處尋找,不一會兒就把唐龍找到了。

    唐龍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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