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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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藍軍警衛連趙連長帶一輛車把黃興安和王記者押回藍軍指揮所。

    常少樂和朱海鵬事先已經知道範英明等被紅軍狐狸部隊救走的消息,正在布置對紅軍一團實施聚殲。

    因為簡凡帶走了紅軍二團一個半營,紅軍二号地區不到兩個小時全部被藍軍占領了。

     常少樂看見趙連長,瞪起牛眼譏諷道:"年紀輕輕,還很會保養身體嘛。

    押戰俘的路上也忘不了喝二兩小酒,眯瞪一會兒。

    " 趙連長噙着眼淚,立正說道:"我們沒有完成任務,特來請求處分。

    " 常少樂一拍桌子,"處分?處分能解決什麼問題。

    五個哨兵同時遭人暗算,傳出去要讓人笑掉大牙的。

    平日裡叫你們練點武,隻當耳旁風。

    怎麼樣,草雞了吧?" 朱海鵬過來勸道:"常師長,别批評小趙了,要批還不如直接批我,這事是我弄糟的。

    能把黃興安帶回來,也不容易。

    小趙,這件事你一點都沒察覺?" 趙連長道:"範司令範英明一路都很正常,還幾次提醒我注意這注意那。

    我也就相信他了,他提出在那裡歇歇,我也沒想到這是個計。

    到現在我也想不明白,他們的人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 常少樂仍氣呼呼地說:"越說越丢人。

    不明白的是他們為什麼給你留個黃興安,要不然,你現在就該進禁閉室了。

    這個範英明,還真是個人物,靠什麼秘密武器聯系部隊?想不通。

    " 朱海鵬道:"單單把黃興安丢下,耐人尋味。

    難道這次演習範英明根本插不上手?" 常少樂笑道:"你别猜了,人家黃師長大老遠來了,咱們把人家晾在外面也不合适。

    你有什麼疑問,當面問問他不就行了?" 兩個人走出指揮所。

    看見四個持槍的士兵如臨大敵一般,分立在汽車兩旁,常少樂疾走兩步,呵斥道:"走開走開,搞什麼名堂。

    "過去親自打開車門,賠着笑說:"黃師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愚兄已備了點壓驚酒菜。

    " 黃興安坐在車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王記者跳下車舒展舒展筋骨,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朱海鵬,你算把老哥折騰慘了,害得我走了幾十裡山路。

    " 朱海鵬拍拍王記者的肚子,"免費減肥,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 王記者由衷地說道:"你這回可是一舉成了大名,把個甲種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我得好好給你寫一筆。

    " 朱海鵬看那邊場面有些尴尬,忙走過去也賠着笑道:"黃師長,常師長知道你們餓了一頓,把飯菜早準備好了。

    " 黃興安端坐不動,陰冷的目光直視前方。

     常少樂爽朗地大笑幾聲,"興安老弟,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這隻是一場演習。

    給點薄面,下來喝幾盅暖暖身子。

    " 朱海鵬接道:"我還想請教幾個問題。

    " 黃興安冷笑道:"别再假惺惺了。

    我隻知道勝者王侯敗者賊。

    你們那飯不好吃,我也沒興趣吃。

    A師起碼還有七千人能戰鬥,鹿死誰手,也還難說。

    請你們把我押到該去的地方。

    " 常少樂不冷不熱地說:"是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誠心誠意請你們喝酒,你說是羞辱。

    這真是好人難做。

    你……" 朱海鵬拉拉常少樂的後衣襟,"黃師長,你别誤會,從前線到軍協調委,正好路過這裡。

    趙連長,你帶兩個人,把黃師長護送到軍協調委。

    " 王記者跑到車邊對黃興安說:"黃師長,麻煩你告訴趙處長,不用再派記者到藍軍了,我會好好給藍軍大書一筆。

    " 黃興安倨傲地帶着一隻咕咕叫的肚子上路了。

     常少樂憤憤地說:"倒驢不倒架,硬充漢子。

    好,咱就看看這隻鹿最終變成誰桌子上的菜吧。

    丁參謀,你記一下。

    命令:一團、三團由二号地區向三号地區擠壓,二團兩個營先放掉敵左翼向三号地區迫擊,全力聚殲敵一團主力。

    令空軍轟炸機大隊全部出動,趁敵炮團、摩步團在運動狀态,用車輪戰法炸爛它們。

    "走到門口,忽然扭過頭對朱海鵬說:"抓沒抓住主要矛盾?" 朱海鵬哦哦應兩聲,眼睛一直看着林子那邊。

    常少樂眯眼朝那邊一看,江月蓉又在那裡對樹抒情,忙把王記者拉過去,"海鵬,你休息休息吧。

    " 江月蓉這些天表現出來的細膩、沉着、鎮靜,使朱海鵬産生了一種依戀的情愫。

    這種感覺在朱海鵬和别的女性交往中,還沒有出現過。

    戰局逐步明朗了,朱海鵬可以分出一些精力考慮一下個人生活了。

    發現了對江月蓉的依戀,他很快作出了這樣一個判斷:錯過了江月蓉這個女人,會是終身憾事。

    基于這種判斷,朱海鵬下決心盡快捅破那層窗戶紙。

     朱海鵬陪着江月蓉走了一段,憋了一肚子的話,重要的一句還沒擠出,嘴唇一抖,又是關于女兒的話:"是不是想銀燕了?" 江月蓉仰着被初冬的冷氣凍得粉紅的臉,眯着的眼睛上沾着霧氣的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語氣悠悠地道:"想,真想,一個月零三天沒聽見媽媽兩個字,這心裡隻感到空,空了好大一塊。

    " 朱海鵬看呆了,隻是呆呆地把目光追着那張臉看,看,看。

     江且蓉像是感覺到了某種異樣,猛地一扭頭,"你怎麼了?怎,怎麼不說話?" 朱海鵬下意識地把目光躲閃了,"說話?昨天半夜我從前指回來,我就想說。

    " 江月蓉說:"說你挨方副司令的罵,說他也罵你玩過家家?" 朱海鵬驚奇地問:"你怎麼會知道?我昨晚回來,你已經睡了。

    這話我都不好意思告訴常師長。

    你,你有特異功能?" 江月蓉笑笑,"直感。

    我想會是這樣的。

    我為銀燕想得很多,對她,我也常有這種直感,很準的。

    所以……" 朱海鵬終于獲得了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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