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飛毛腿”襲來之際

關燈
聲吵醒。

    我将頭鑽到枕頭底下,認為這次還是“狼來了”,電話鈴又響起來,聽筒中一個男人用英語命令我閉燈、關水,迅速隐蔽。

    我摸黑爬上陽台,可特拉維夫全城仍是燈光燦爛。

    我返回房内拉上落地式大窗簾,這樣可以避免炸碎的玻璃橫飛。

    我抄起萊卡、戴上鋼盔重新返回陽台上,俯瞰沉睡的城市。

     城市中的燈光一片一片地熄滅,我感到腎上腺素直往上湧,心髒狂跳不止,我正面臨我職業記者生涯中最富于挑戰的幾分鐘。

    我不知道我能否堅持下去,不知道能拍到什麼東西,我隻是盡量地深呼吸,極力穩定自己的情緒。

    正北方一條火龍騰空而起,直沖夜空,待升到一定高度突然消失。

    幾秒鐘後,再度出現。

    繼而傳來兩聲沉悶的巨響,樓闆跟着一抖,“飛毛腿”真來了!強忍住襲來的恐懼,我哆哩哆哆嗦接下了萊卡相機的Β門。

     我從防火梯跑下一樓大廳,已經沒有絲毫的恐懼,往日經曆過的興奮與刺激再度回歸到我的全身。

    這裡空無一人。

    門口竟沒有出租車。

    兩位背尼康的白人拒絕我的搭車請求,絕塵而去。

    我隻好重新跑回大廳。

    這時迎面跑出一個法國人,先用法語,後用英語問我看到了什麼。

    我說,開上你的車,我知道在哪兒。

     出飯店北行,迎面撞上一隊消防車,我們緊随其後,更多的消防車救護車閃着紅黃藍色的警燈彙入我們的隊伍。

     空中彌漫着焦糊的氣味,自來水管爆裂,水流四射,大衛—本古裡安街路中央有一個直徑七八米的彈坑,幾輛汽車已燒作一團烏鐵。

    數名消防隊員正用水龍滅火。

    四周的房子已被炸塌。

    我身後一輛嶄新的Oldsmobil牌車被炸壞的水泥預制闆砸破了車頂。

    牽着德國黑背軍犬的工兵救護隊在廢墟中尋找受難者。

     附近沒有燈,隻有消防車頂上的探照燈和亂成一片的手電光,紅黃藍各色警燈閃爍不停。

    士兵的軍車首尾相連形成路障,上百名身背Μ—16步槍的志願者手拉手配合軍警将所有記者趕離現場。

    救護隊員将五名輕傷員擡上救護車,我沖過去,消防水龍噴出的水弄了我一身,一個士兵幾次用手擋住我的閃光燈,氣得我破口大罵。

    一位呼呼大喘的大白胖子指手畫腳地指揮滅火,滿頭白發在夜風中飛舞,竟是以色列住房部長阿裡爾·沙隆。

     路邊一對可憐巴巴的老人用防毒面具遮住臉,求我别照了。

    一條壯漢朝電視記者大吼:“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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