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巧兵毀敵謀 第02章 單刀入呂梁,陳赓冒險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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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

     吳孝闵命令團的迫擊炮、重機槍準備,聽候命令。

    霍剛把準備反擊的部隊集攏起來,看着他們剛剛撤下來的陣地。

    山頭像火山爆發,像燒着了一座火藥庫,不住地噴發着刺眼的光芒,那種爆炸的彈雨帶着呼嘯聲重重地敲擊着大地。

     敵人整整一小時的轟擊,中間歇了兩次,企圖騙誘我上當。

     吳孝闵用鏡子觀察着敵人的動靜。

    敵人展開一個營的兵力,沖鋒隊形擁擠,行動遲緩畏縮,艱難地向陡坡上爬着。

     吳孝闵計算了一下,自清晨六時起,董钊把他的大軍拉出來放在野外,天寒地凍,饑餓勞累,這一天的銳氣已經消磨殆盡,現在是迫于董钊的命令,他的下級指揮員和士兵已經沒有多少鬥志了。

     當敵人發現陣地上已經是空無一人,大出意外,高興地紛紛亂亂,争先恐後往上爬,沒有一點秩序和戒備的樣子。

     吳孝闵把手往下一劈,我方炮火和重機槍向高地上的敵人射擊起來,打得敵人亂蹦亂跳,東躲西藏,亂成一片。

     霍剛把手一揮,提起沖鋒槍就往上沖,田芳一把拽住連長,把霍剛推向一邊。

    他帶一班人發起反擊。

    這個班像一陣疾風卷上高地,用手榴彈,沖鋒槍打起來。

    這個回馬槍殺得敵人猝不及防,狼奔豕突,拚命逃竄,潰下陣地。

     吳孝闵一直用望遠鏡觀察田芳和突擊班的攻擊。

    田芳快得驚人,動作堅定、果敢,手腳麻利,使敵人不及反手。

    特别是他把連長搡到一邊,先沖到前面。

    他的一班人也都像他一樣沖了上去。

    不禁失聲贊許:“強将手下無弱兵!” 霍剛帶兩個排沖上高地,抓住田芳說:“田芳,好樣兒的,好樣兒的……”他想不出更恰當的言語,聲音裡充滿感激之情。

     田芳嚴肅地說:“連長,你的職責是指揮一個連,不是指揮一個班,更不是你個人沖鋒……” 霍剛激動地說:“我是連長,在緊要關頭,我不能閃在一邊去對别人下命令,命令是上級下給連隊的,也是下給我自己的。

    我接受你的批評。

    ” 團長走來用力握住田芳的手。

    田芳的臉頓時羞得通紅,腼腆地笑了。

     敵人從高地上潰下去,董钊後撤十裡安營紮寨。

     指導員楊玉玺對連長說:“今天輪到你在家坐鎮,我帶一個排去襲擾董钊,讓他不能安生睡覺。

    一個白天他打了六個小時,我要回敬他半夜。

    ” 楊玉玺帶着一個排出動。

    夜幕籠罩了大溝,槍聲隻是零星地響幾下,整個說來是安靜的,不似白天六個小時的炮火連天,飛機轟炸的鬧熱,也沒有了那淹沒一切聲響的機關槍聲。

    一切物體的輪廓都模糊了。

    路也辨認不清了。

    大溝裡敵人燒起火來,把村莊和野外陣地都用火圍起來,以防止我軍的接近。

    天越黑越顯得火光刺眼,整個昕水河谷像夜市一樣,萬家燈火,人聲喧嘈,戰馬嘶鳴,馬達轟響。

    寒冷的夜空,不時升起彩色信号彈,五顔六色十分好看。

    敵人連營幾十裡,大部露宿在野戰工事裡。

    兩側山巒像牆壁一樣,把中間擠成窄窄的胡同。

    就在這樣狹窄的山溝裡,竟容納了董钊的五個師。

     楊玉玺向北望去,找到北鬥星,辨明方向,他想,這一夜不單他這個連在襲擾敵人,全軍都在緊張地行動,幾萬人馬從北面開來,向午城地區集結,包括和尚嶺,也包括他們這個團。

    方圓百十裡的範圍都在夜幕的掩護下緊張地進行着活動。

    他尋找敵人大本營的方位,然後悄悄地順着山間小路走下去。

     吳孝闵和霍剛通話:“告訴你,我們大部隊已經從北面返回南邊。

    縱隊決定:以十旅、十一旅、十二旅、十三旅、獨四旅投入戰鬥;三五九旅插入臨汾、襄陵之間,切斷敵人交通補給線。

    青梅那裡已向翼城發動攻擊。

    ” 霍剛一聽,心情激奮,不想睡去,提到青梅想起了她的來信,掏出信來一看,感情頓時像潮水一樣沖決理性的大堤。

    他用顫抖的雙手把信打開,信的開頭就問:“霍剛,你現在哪裡?你到了什麼地方?這封信像一隻白色的鴿子,帶着我的心飛越霍山,飛越汾河,飛上呂梁山,飛到昕水河谷,追蹤着你們勝利的步伐找你。

    我不知道我這封信會不會落到你的手上?”明顯地看出信紙上有一片被淚水打濕的印迹。

    姑娘苦澀的淚水傾灑在紙上。

    這點點淚痕比萬語千言更動人心。

    當初是霍剛的淚水滴在姑娘的手上,打動了姑娘的心。

    現在是姑娘的淚水沖擊着戰士的肝腸,使霍剛整個胸膛像汪洋大海一樣地翻動,奔騰澎湃不能平靜了。

     信裡談到了家鄉的全貌和戰鬥的生活,談到主力部隊走後,又組建了新的野戰旅,解放了濟源、垣曲、臯落、绛縣,現在到了翼城前線。

    太嶽人民為保衛延安,保衛黨中央,支援自己的子弟兵,踴躍交公糧,做軍鞋、軍襪、準備送到前方;姑娘們在自己做的慰問袋上,都繡上自己的名字,慰問身在冰天雪地英勇殺敵的前方将土。

    青梅告訴霍剛,她已經參加戰鬥。

    她說:“我們會赢得勝利,不怕千難萬險,不怕你走多遠,我的心永遠屬于你。

    親親我吧!青梅。

    又及:我經過原上和徐安子村,找到烈士墳茔,找到尹秀文烈士的墳墓,給他培了土。

    不知怎麼的,我的眼淚止不住流下來,我告訴他:日本鬼子投降了,閻錫山被打得退守晉中,現在我們正同蔣介石作戰,霍剛為保衛黨中央到呂梁去作戰了……” 霍剛再也坐不住了,把信裝起來走出連部。

    .這會兒他多麼想念指導員啊,如果指導員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分享此時的幸福和痛苦該多好!但是指導員楊玉玺偏偏不在身邊。

    霍剛大步走向哨位向大溝裡望着,他關心指導員,關心執行任務的一排人。

    自從讀了青梅的信,覺得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親切的。

     田芳在哨位上,向連長報告:“大溝裡響起一陣手榴彈聲,爾後是輕重機槍的響聲,随後是一片聯絡信号和照明彈升起。

    看來指導員襲擊成功,把敵人擾亂了。

     霍剛在哨位整整站了三個小時,指導員楊玉玺帶着一排人回來了。

    一見連長就說:“完璧歸趙,一排人不損分毫。

    ”然後在霍剛的耳邊悄聲說,“青梅的信你看了嗎?她是在哪兒寫的?青梅好嗎?信紙上有眼淚的痕迹嗎?”一連問了四個“嗎”。

     霍剛不知怎麼回答了。

    本來剛剛平靜了一下的心,又一次被觸動,指導員出去就為了給你一個看信的機會。

    霍剛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了,說:“她找到尹秀文的墳,在上面培了土,一邊培土一邊哭……” 楊玉玺聽了淚水頓時順臉流下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半天才說:“我真想痛哭一場,為我們死去的同志……青梅太好了,好姑娘,我會永遠記住這件事。

    多會兒戰争結束了,走遍死者的墳前,挨着他們坐一會兒!” 霍剛拉着指導員的手從哨位上走回連部說:“天快明了,你該休息了,帶兩個排和炊事班先撤,阻擊任務已經完成。

    大部隊趕到了,董钊這條牛也牽來了。

    ”他看表,已經是淩晨三時。

     當隊伍集合時,楊玉玺想了一下向連長說:“給你留一挺機關槍吧!” 霍剛同意了。

     從陣地上往下撤的時候,楊玉玺叮囑連長:“我們阻擊了敵人五天五夜,敵人也在摸我們的規律。

    我擔心,我們活動的規律已經被敵人摸到了,很可能知道我們是一支小部隊在孤軍奮戰,敵人再膽怯也會使出緻命的一着。

    關鍵是我們不要疏忽大意。

    ”他說:“現在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 霍剛說:“你想到尹秀文……” 楊玉玺說:“想起死去的同志,心裡是沉重的。

    我想去上墳,一直沒有空閑。

    但還不是為這個……”他想了想,又囑咐說:“你要多注意,提高警惕,不要最後出事。

    ” 楊玉玺走下陣地總是放心不下,忐忑不安,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

    他把炊事班先撤下去,把兩個排和機槍班掌握在手邊,不想立即下山,而是緩緩地順着山梁向北走,警覺地向四下裡觀察。

    霧氣像潮水一樣從大溝裡湧來,充塞了所有的山谷,而後逐漸向上漫,漫到和山嶺一樣平。

    在白色的襯景下發現黑色的人影,一路縱隊地從山下上來,弓着腰向村子方向跑去,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楊玉玺心裡一驚:敵人迂回上來了!敵人企圖利用大霧的掩護來包圍我。

    他立刻把部隊停下來。

    就在這時,從村子裡傳來的槍聲劃破夜空,随後又聽到手榴彈聲。

    看來敵人是兩路進攻,正面吸引我的注意力,迂回部隊從後面包圍。

    他立即命令田芳:“發起沖鋒,把背後的敵人打下去。

    ” 田芳帶一班人向迂回上來的敵人發起沖擊,從背後出敵不意地猛撲上去,把敵人打得狼狽逃竄,潰下山谷,解除了側背的威脅。

     楊玉玺帶一個排返身向村子裡撲去。

     村子裡已經展開激戰,原來是楊玉玺帶人襲擊了敵人之後,敵人立即出動,利用大霧的掩護,一路從正面攻擊,一路擔任迂回,斷我後路。

    我哨兵發覺後立即鳴槍報警,同時向敵人投擲手榴彈。

     霍剛聽到槍響,抓起沖鋒槍向槍響的地方跑去。

    他們和沖進村裡的敵人展開巷戰,把敵人打退。

    霍剛也聽到了村背後的槍聲。

     楊玉玺帶隊趕來,一進村就找連長:“連長在哪兒?連長呢?”當他看見霍剛,一下子撲過去把對方抱住。

     好在部隊沒有傷亡,沒有被敵人捂到屋子裡。

    哨兵是機警的,及時報警。

    背後迂回的敵人被打退,沒有來得及形成包圍。

    他們把敵人打退了。

     連部電話鈴響了:“怎麼回事?”團長在查問情況。

     楊玉玺報告:“敵人偷襲未成,已被打退。

    我無一傷亡。

    ” 團長命令:“把部隊撤到午城待命。

    ” 走下陣地,霍剛和楊五玺走在最後邊。

     指導員楊玉玺說:“現在我心裡踏實了,我是相信預感的。

    今天多玄啊!把你丢在這裡,我怎麼向青梅交代。

    ”他真是感到後怕,他說:“我們太輕敵了,都怪我。

    我也不該聽你的話,自己先撤下來。

    往下走的時候步子怎麼也邁不利索,磕磕絆絆,我預感着有事要發生了。

    對于我自己來說倒無所謂,主要是連隊,是你這一連之長……” 霍剛默默地聽着,他在想着指導員沖進村子見到自己的一刹那,把他緊緊地抱住,那麼用力,好像生怕他從此消失似的,這裡蘊藏着萬語千言啊!霍剛感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楊玉玺笑着說:“以後你再也不許離開我一步。

    ” 部隊拂曉前撤下陣地向午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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