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将士傳奇(下) 第12章 萬炮齊轟東西兩面對攻,王耀武被俘濟南得解放

關燈
長羅辛理:“辛理啊,我要走了,剩下的殘局你來收拾吧!或宣布停上抵抗,或一直打到底,由你定奪。

    ” 王耀武的“出走”決定是羅辛理意料之中的事,他說:“我盼望你能夠沖出去,收拾殘部,東山再起。

    ” “不,那是不可能的了。

    ”王耀武說。

    “我隻是不想就地被俘,我走了。

    我們或許後會有期,也許此次一别就成為永别,聽天由命吧!你多保重!” 羅辛理還要說話,王耀武已扣死了電話。

     王耀武先命令他的衛士将所備的美國罐頭、威士忌、法國白蘭地、美國紅卷煙擺在臨湖的大石條上,然後請來了他的副參謀長少将幹戟、第四處處長少将張介人、副官處處長盧登科、政府秘書王昭建等人。

     槍聲急驟,硝煙彌漫,人喧馬嘶。

    王耀武微笑着招呼衆人席地而坐,他自己也随之坐下。

    他命衛士們打開各種罐頭,又斟滿酒。

     “諸位,請大家舉起杯來!”王耀武說,“濟南戰事諸位已經看到,共軍已經不是兵臨城下,而是突破城池殺到我們頭上了。

    在這生死關頭,我請諸位是想表明,我王耀武的一貫主張是人各有志,我不勉強各位在這裡與我束手被俘;我也告訴各位,我已打定主意棄城而走。

    ” 這個宣布來得太突然,在場的人一個個目瞪口呆。

    衆人漸漸站起,王耀武也慢慢起身。

    少将副參謀長幹戟說:“我早已決定将生死置之度外,同濟南城同存共亡。

    如果棄城而走……” 王耀武揣測到幹戟之意,截斷話頭,說:“濟南一戰,我王某在諸位将軍的協力下指揮守城國軍用兩萬多人的死傷抵擋共軍的攻擊,在明知不能守的情況下,我們打了八天,還對不起誰?請諸位喝下這杯中的酒。

    我還有話說。

    ” 王耀武帶頭一飲而盡。

    其餘衆人面面相觑。

    都不想喝。

     槍聲越來越密,也越來越近了。

    煙塵從大明湖南岸向北飄來。

    大炮的轟鳴震動着大地。

    王耀武繼續說: “我耀武感謝諸位在我任職時的通力合作。

    八年抗戰時,我們何等榮耀!但自轉入内戰後,國軍處處喪師折旅,敗于共軍之手,是我苦思不解的。

    論兵力?論裝備?或是論作戰技術、經驗?國軍總不應敗于共軍。

    然而,失敗總是是失敗了。

    ” 關于濟南一戰,初與蔣總統的意見相異,你們大概知道這其中内情。

    因為他決計要我們固守濟南,且我知道總統既已決意打了,誰也改變不了。

     這八天的苦戰,我們是孤軍戰于孤城。

    蔣總統雖緊下嚴令,援軍卻遲遲不動。

    這是最令我傷心之處。

    時至今日,兩道城均已被共軍突破,共軍眼看就要逼到我們的頭頂,我與諸位确已到山重水複之地了。

    誰人家中也有妻兒老小,願各位能活着見到家人。

    唯恐諸位不敢貿然有此動意,先表明我之态度。

    我們相伴相随,同甘共苦多年,此時,是天已不再容我們共事了。

    這酒,這肉,我請諸位盡用,算作我們兄弟的最後午餐。

    此後,我們各奔東西,前途或明或暗已不可知。

    此次一别,或許再也不能相見……” 不待王耀武說罷,于戟手中的酒杯落地,杯碎酒灑,他雙膝忽地跪倒,伏地大哭,任王耀武怎樣拉扯也不起來。

     少将張介人失聲泣道:“王司令,我随你多年,未曾想……太慘呵,太慘了!” 午餐結束。

    王耀武親手将剩餘的罐頭、煙酒統統扔進大明湖。

    罐頭和酒瓶瞬間沉入湖底,泛起了一串串水泡,唯有那些香煙盒久久地浮在湖面,随着漣漪起伏飄蕩…… 在硝煙炮火中,王耀武等人看見大明湖南岸已有解放軍的身影。

     到了此時,王耀武手中仍握有兩個營的兵力。

    這兩個營置于北極閣附近,由他的親信控制和指揮。

    王耀武擡手看表,時針正指上午11時。

    他與部下一一告别。

    這時候,從西側的鐵铉寺處慌慌張張地跑來一個人,是王玉臣。

     王玉臣站定,氣喘籲籲:“王司令,我們正與共軍巷戰,擋不住啊!王司令,再不下令堅決抵抗,我們就全完啦!” 盡管王耀武自己就要逃走,但他厭惡王玉臣的這種失态:“王團長,守城将士與共軍苦戰,你就不該到這裡來!” 王耀武把手一揮,扭頭走了。

     王玉臣在身後大喊:“王司令,下令抵抗啊!” 王耀武不理,徑直朝前走。

    但聽身後一聲槍響,王耀武猛然轉身,見王玉臣的身子正軟軟地向湖中倒去,手槍已經離開他的太陽穴……。

     在張劍橋頭,一群穿戴下商不農的人,被三名解放軍哨兵截住,盤查中,他們雖然極力說自己是濟南人,是做買賣的,但他們瞞不住解放軍哨兵的眼睛跟耳朵,他們的口音不是濟南人的口音。

    他們神情恍惚,言語支吾,三名哨兵立刻就知道他們來路不正,于是把他們帶到連隊指揮所。

     在分别盤問中,王耀武無賴地躺在車上的被窩裡輾轉巨側,悲凄呻吟,大裝其病。

    負責審訊的解放軍幹部走到車旁向其盤問的時候,他一面從鼻孔裡繼續大聲地喘息着,呻吟着,一面卻矯揉造作地吐出他的舌頭,表示病得已經不能說話。

    經過簡單的檢查,他的脈搏按正常人的速度在跳着。

     解放軍幹部掀下了他臉上的毛巾,輕輕地摘下了他的呢帽。

    細看時,在那寬寬的前額的上端,膚色卻與面孔的顔色不同,它顯得比較白,而在這兩種膚色交界的地方,卻像刀裁的一樣整齊。

    這種為夏天時常戴軍帽的軍人所有的特征被發現以後,便要他下車,而那個扮他侄子的角色,立刻以軍人的氣質跑去把他背下車來,并且唯唯稱是地掏出雪白的手紙給他去解大便。

     顯然的,他所扮演的戲就要破産了。

    他不像生病,不像商人,他像一個亡命的軍官,而且不像一個普通的中下級亡命軍官。

     在對他嚴格的盤問中,他慌亂得幾乎忘掉了所有事先準備的假口供。

    他回答不出解放軍幹部所提出的最普通的問題,他隻是回答:“我叫喬坤。

    臨清縣人。

    我在濟南開菜館。

    ”問他開的菜館是什麼字号,他會不會炒菜,他卻說:“我還不知道什麼字号……這很混亂,我叫大炮吓得很糊塗……我是雇人炒菜的。

    ”問他:“和你同來的這個侄子是什麼村人?他的父親叫什麼名字?”他卻說:“想不清楚是什麼村……唔!可是不遠,也是俺那塊地方。

    他父親的名字是……他是個莊戶人,我還不大清楚他叫什麼……唔!他叫喬坤。

    ”他慌忙得連本來自己用過的假名字也牛頭不對馬面地搬了出來。

     他和他的衛士們被送到一個屋子裡去等待正式受審。

    當提審員喊他出來的時候,他的面孔蒼白了。

    他左顧右盼地望着那幾個押解他的戰士,他不敢獨自一人走在前面,他懇求提審員和他并肩走。

     在正式受審前,他畏縮地坐在那裡絕望地歎息着。

    他用那失神的眼睛向屋子的四周張望了一下,然後,他向問他話的提審員說:“請問,要我交待什麼?”提審員要他答話,他無可奈何地慢慢說:“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就說實話吧,我是王耀武……” 當了人民解放軍俘虜的王耀武50天後,在華東新華廣播電台發表了以下廣播演講: 我是前國民黨政府山東省政府主席兼第二綏靖區司令官王耀武。

    今天借這麼一個機會向各位位簡單的報告。

    首先我說明這次濟南失敗的原因。

    守濟南的國軍有十萬之衆。

    有關作戰物資也不為不多,市郊工事經兩年不斷的修築不為不堅,但是僅八天的戰鬥,就被全部殲滅了。

    就是吳化文不起義亦是很快地被殲滅了,這又是什麼緣故呢?因為國軍沒有理想信仰,反人民,反大衆,加以解放軍英勇為人民大衆的犧牲精神及優越的技能,這令人欽佩。

    所謂得民者昌,失民者亡,所以很迅速地将戰鬥結束了。

    其次我要貢獻蔣先生一點意見。

    在北伐和抗戰中你有一時期與共産黨合作,所以得到成功。

    但是你堅持獨裁,完全為四大家族利益打算,因此兵連禍結,全國無一片淨土。

    為了取得軍事上經濟上的外援,不惜與美帝國主義訂立了那麼多辱國條約,斷送了子子孫孫的幸福。

    以現在局勢看,國民黨的失敗已經注定,還要做最後的掙紮是多麼不明智。

    最好命令全國國民黨的軍隊,立即向人民解放軍實行無條件投降。

    使全國立即恢複和平,民族多保存一點元氣。

     王耀武的廣播講話給正在淮海戰場被圍困的國民黨軍隊官兵增添了頹喪情緒,給南京政府、國防部的軍政要人的心頭投下了一片暗影,後來有人告訴王耀武:“蔣介石聽見你的廣播,當場把收音機砸了,罵你是軟骨頭!”王耀武聽後一時無語,他畢竟難以忘記蔣介石給他的榮耀。

     以後,王耀武在華東軍區有關部門、人員的開導下,态度逐漸轉變。

    如到濟南市山東人民廣播電台廣播,對大衆日報發表談話,以及為上海地下工作人員提供必須費用等,以示悔改。

    其妻因畏國民黨特務監視,于1949年率子去香港。

    全國解放後,王耀武轉到撫順戰犯管理所,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因此,在1959年10月,與溥儀、杜聿明等一起被宣布為第一批特赦者,先安排為全國政協文史專員,後任第四屆全國政協委員。

    由于王耀武眷屬拒絕回大陸,雙方協議離婚,組織上還安排其重建家庭,以娛晚年。

    經人撮合,與吳伯倫女士結婚,婚後生活尚稱融洽。

    但因病不幸于1968年逝世,1980年黨和政府為他和溥儀開了追悼會。

     1948年9月24日下午6時,被公認為是濟南解放日,被載入史冊。

     我戰士在攻進新省府後在“主席辦公室”搜索時找到一支手槍,槍柄上刻有蠅頭小楷: 王耀武将軍閣下 餘對将軍閣下之才幹及卓越之功勳 深表敬意特以自此自用敬贈 閣下以作 紀念 美軍中将麥克魯敬贈 1945年8月21日 此時,王耀武早已不在濟南城中。

     王耀武自述: “9月24日上午11時,我看到局勢已經絕望,就要全部被殲,即派15旅高子日團的一個營(因番号已記不起)及特務團的一部,由北報閣通過出城的坑道向北突圍。

    該部突至約一華裡半處,因受解放軍猛烈阻擊,無力前進。

    在解放軍集中精力與突圍的部隊作戰時,我就在一個小村莊裡化好裝,并為了使我容易脫身,令突圍的部隊向後撤退。

    我乘解放軍追擊後退部隊的時候,即向東逃去,雖逃出重圍,但逃至壽光縣,即被查出捕獲了……” 他逃走時,他的部下已有5000餘人變成屍體,躺倒在濟南城内外。

     戰後确查為570
0.0799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