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将士傳奇(下) 第11章 克服疲勞連續作戰攻取外城,連攻内城全線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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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電話,我抓起耳機,向政委報告了我戰鬥情況。

    我聽到政委興奮的語調:“你們打得很好,團長已帶着特務連和1、3營的部隊上去了。

    ” 稍停了一會(我聽出他和副團長在說什麼),他提高聲音說;“徐永進同志,祝賀你們,剛才接到師裡電話,縱隊決定把‘打到濟南府,活捉王耀武’的錦旗授予4連。

    你們立即按原戰鬥方案奪取華豐針廠。

    ” 我把政委的指示傳達給4連1排和城上的3排,戰士們高興得直跳,打得越發勇猛了。

     4連2排也跟着5連下了城,我叫他們接下6連占的房子,仍用6連奪取華豐針廠。

     6連副連長帶領部隊,向西南面的華豐針廠撲去。

     我們的動作出敵意外地迅速,6連幾乎沒有遇到敵人的反抗,便搶占了華豐針廠一帶的房子。

     我用電話向團裡報告了情況,我剛說了一句,電話不通了,電話員馬上跑去查線,半路上遇見敵人,跑了回來。

     我們的前進速度太快,團的後續部隊尚未趕到,我們的來路又被敵人截斷了。

     我立即利用6連控制的華豐針廠一帶的房子,又帶着5連向後打,在突破口以西遇到了團長。

     這時,特務連和1營都下了城,兄弟部隊也在永固門以北下了城。

     我帶着5連和4連1、2排回到華豐針廠一帶,接預定方案向西北打,這時敵人已經有了準備。

     我們不得不逐房、逐巷奪取。

     天空烏雲越聚越多,夜間漆黑,加上街道複雜、地形不熟,給戰鬥帶來了新的困難。

     拂曉前竟下起雨來了,衣鞋濕透,疲倦和寒冷襲擊着戰士們。

     這時傳來不幸的消息,副教導員左眼負傷了,同志們聽了都很難過。

     接着一個戰士來報告,在城上警戒的3排長中彈犧牲。

     戰士們高喊着“為負傷的戰友報仇!”“為犧牲的戰友讨回血債!”直向内城南門外的僞市政府打去。

     黃昏前,我們向僞市政府以東發起了點攻,以地主惡霸為骨幹組成的敵新編74師,起初還拼命頑抗,但是在我軍的鐵拳下,掙紮是徒勞的。

     我們隻在僞市政府大樓東北用了一包炸藥,一個半連的敵人,就都舉手投降。

     攻下僞市府後,我們直逼内城南門佯攻,以掩護兄弟部隊攻擊内城…… 又是整整一夜不眠。

     天拂曉,下起了雨,許世友走出房門,走進雨中。

     民工組成擔架隊,幫助子弟兵運送傷員。

    此時雨還不大,細如牛毛,漫天飛灑,随秋風撲面,浸涼。

     透過雨霧,眺望濟南,細聽,風雨聲中隐隐傳來的槍鳴炮響。

     攻外城這着棋已證明走得極時。

     僅一夜,就從5處攻入敵妄稱至少可守5天,要我軍付出慘重代價才可能被克的濟南外城。

     9縱攻入城東永固門。

     渤縱猛攻東北花園莊之敵19旅,壓敵于一隅,乘勢入城。

     10縱攻占城西永鎮門。

     10縱、3縱合力攻入城西普利門。

     13縱從城西南之永綏門和兩側,從3處突入城中,主力已于午夜攻占剪子巷一帶,直抵内城西南面之坤順門。

     我軍正如潮水般席卷外城,外城大部份敵之據點已被攻克,從四面八方沖向内城。

     外城之戰已勝,這已毫無意義,許世友現在考慮的焦點,已不是外城,而是内城。

     是不是馬上就打内城? 是不是馬上就打内城,許世友已整整考慮3大半夜,從9縱75團2營在永固門上空射出兩發綠色信号那一刻,許世友就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又是一夜激戰,一線的10萬大軍,已激戰7天7夜。

     要說疲倦,這10萬大軍都已過了疲倦的極限,他們仍在奮戰,靠的是覺悟和精神。

     據不完全統計,各部報上來的傷亡數字,已超過5位,也就是說,7天7夜,我軍傷亡已過萬人。

     主攻部隊有的已傷亡過半甚至大半,一個團,剩下人員已組不成5個連。

     還有,彈、糧消耗也極大。

     山東人民出動了近50萬支前民工,準備了1億4千萬斤糧食,動員了1萬8千輛小車和1萬4千副擔架支援我軍濟南作戰,但戰況太激烈,消耗太大,有時,彈糧一時送不上第一線。

     濟南内城,是王耀武賴以存身的最後陣地,也就最後希望之所在,憑王耀武的性格和政治态度,他必然會決死固守。

     濟南内城城牆比外城更高大更堅固。

     14米高的城牆,厚達10米,全是青石青磚砌成,使用的是糯米汁拌石灰漿來粘連磚石,比水泥還牢固堅硬。

     城牆外,是五六米寬至二三十米寬不等的護城河,故引黑虎泉之水入護城河,又将下遊閘死,護城河水陡漲至深達三至五米,根本不能涉水而過。

     内城的防守比外城更嚴密,更周全。

     陡峭平滑的城牆上下,牆壁上設置上、中、下三層射擊孔,形成交叉火力網;城牆上,30米一子堡,50米一母堡,70米至100米一炮台,簡直是步步設防;城牆下,更是明碉暗堡星羅棋布,又構成互為依仗、互為支援的整體火力大網,甚至沒有死角;護城河兩岸,更是布上了一道又一道鹿砦,鐵絲網…… 但是,盡管我軍更困難,盡管敵軍更難攻,許世友仍堅信,毫不停頓連續作戰,甚至不等全部肅清外城之敵就馬上發起對内城的進攻,是克敵制勝的上策。

     道理,與攻外城時幾乎相同。

     王耀武絕不會預料到我軍在如此困難,簡直不可能再有力量發起攻擊的情況下,會發起對如此難攻的濟南内城的進攻。

     這又達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王耀武已決心死守内城,已把他的精銳親信部隊收縮進了内城,正在重新部署防地:晏子風的整編師、曹振铎的整73師、王敬箴的15旅、趙堯的19旅、楊晶的57旅,張尊光的特務旅等部主力,還有已在外城被我軍打擊過,但仍有戰鬥力之77旅、213旅等,都已奉命急調入内城或原在内城的也重新加強部署。

     奉調入城的部隊和原防守部隊,馬上對城防工事再加固,再加強。

     王耀武招來的數十架次的敵“馬式”戰鬥轟炸機對我攻占地域和前進通道狂轟濫炸,為的肯定是想盡量延遲我進攻内城的時間。

     還有,邱清泉,黃伯韬,李彌三個兵團,正集結待動,先頭部隊已在蔣介石再三催促下前行,雖離濟南尚有數百裡之遙,且有我阻援大軍嚴陣以待,但王耀武肯定還心存幻想,幻想以固守争取時間,待援軍南來,來個南北夾擊,實現蔣介石的27萬人全戰計劃…… 再三考慮,許世友得出的結論仍是,連續攻,馬上攻,不停頓地攻,為上策。

     連勝的我方更困難,連敗的敵軍應該比我軍更困難。

    許世友相信我軍指戰員們完全能以鐵的意志,血的犧牲,經受住這更嚴峻的又一次考驗,再次克服困難,戰勝敵人。

     就在秋風秋雨中,就在這拂曉的曙色中,向北眺望的許世友又抽完了一包煙,把煙盒擺成一團狠狠扔下地,下定了決心。

     毛澤東肯定會贊同又猛又急地連續地不停頓地對濟南内城發起進攻。

     毛澤東9月22日來電指示,并未指示即攻内城,而是睿智地指示,防止王耀武逃跑: 粟陣唐張,許譚王,華東局: 為預先準務在我軍攻入城内王耀武率其死黨突圍而出分路逃竄時全殲頑敵勿使漏網起見,你們應在其主要逃路及次要逃路,近距離及遠距離布置多層堵擊力量,除正規部隊由許譚王及粟陣唐張負責外,華東局應立即布置通往監沂、棗莊、青島、運河、魯西南各路之地方部隊及民兵的節節堵擊,是為至要。

     許世友完全能夠領會毛澤東此電的又一層深意:把握戰機,攻入城内,全殲守敵。

     又是英雄所見略同,粟裕的決策與許世友完全一緻。

     《粟裕戰争回憶錄》: 此時,王耀武認為我軍經過七晝夜連續作戰,“傷亡重大”、“疲憊不堪”,至少經過三至五天休整,才能進攻内城。

    他打算利用這一空隙,調整内城的部署,加修巷戰工事,并用炮火猛轟外城,破壞我軍進攻内城的準備工作。

    蔣介石一面嚴令徐州集團加速北援,一面全空軍出動大批飛機,對我方市區日夜進行轟炸,并投擲大量燃燒彈。

    炸毀和燒壞了大批民房。

     為了乘勝迅速全殲敵人,并減輕敵人對城市的破壞,發揮我軍特有的不怕傷亡,不怕疲勞,善于連續作戰的特長,我們決心立即于當天(23日)晚上,向内城發起總攻,徹底消滅頑抗之敵,結束濟南戰役。

    總攻的部署是:東兵團從東面突破城垣,消滅内城東半部守敵;西兵團從東面突破城垣,消滅内城西半部之敵;10縱為總預備隊;東、西兵團的火炮和野炮進入外城,直接支援突擊部隊作戰;榴彈炮配置于外城之外,壓制敵人炮火和殺傷其有生力量…… 《許世友回憶錄》: ……王耀武自忖濟南的命運如“風中之燭”,但又不甘心束手就擒,還想以内城這僅剩的一道防線,同我軍作最後較量。

    他判斷我軍連戰疲憊,不經三至五天休整,根本組織不起對内城的攻擊,遂将整補後的第15旅、19旅、57旅及其殘部,重新部署,督令加修巷戰工事,與我決一死戰。

     在對情況的判斷和對我企圖的猜測上,敵人又一次打錯了算盤。

    為了粉碎敵人的最後一點僥幸心理,乘勝迅速徹底全殲濟南守敵,不怕犧牲,不怕疲勞和連續作戰的作風,一鼓作氣,當晚直取内城。

     敵人連做夢也沒有想到,我們的攻勢來得這樣快。

    正當他們東調西遣,混亂不堪之際,我軍成百上千發炮彈,排山倒海似地落在内城城垣上…… 9月23日清晨,天剛剛放亮,王耀武走出他的省政府指揮室。

    他又是一夜未眠,國民黨守軍與解放軍的外城争奪戰如此激烈,他不可能入睡。

    眼前,晨霧裹硝煙,硝煙夾晨霧,晨霧與硝煙難以分辨得開。

     他看到,院内榴炮陣地的幾門榴炮的炮口幾乎仰指天空了。

    他當然明白,這是一種最近距離的曲線射擊。

    内城外的小炮聲和槍聲響成一片。

     王耀武回到指揮室,一臉倦态的羅辛理向他報告:戰況愈發嚴峻。

    曾經認為至少可守五天的外城,一夜之間有五處被共軍突破。

    守軍現正與擁進外城的共軍作戰,傷亡慘重。

     王耀武要羅辛理說得具體些。

    羅辛理拿起“戰況記錄”報告: 由保六旅守備的外城東永固門已被共軍九縱所屬部隊突破并進入城内。

    徐振中旅長正率部利用房舍内的工事與突入城内的共軍戰鬥。

    之後,又接六旅餘部報告,徐旅長被俘。

     扼守東北方向花園莊的十九旅一部遭共軍渤縱部隊猛烈攻擊。

    該部不支,向後退縮,已被共軍壓縮于一隅。

    該部呼救,趙堯旅長抽不出兵力援救。

     城西永鎮門遭共軍十縱攻擊,城門被占。

    張尊光旅長強令特務旅反撲兩次均未奏效,遂敗退。

     城西普利門遭共軍三縱部隊強攻,張尊光旅長組織反攻十餘次,但終被共軍突入。

     城西南之永綏門及南北兩側九處同時遭共軍十三縱部隊強攻。

    守軍在趙堯旅長指揮下反擊,但終未守住該三處外城,共軍已由此三處突入大量部隊,向東逼來。

    共軍十三縱主力一部于午夜攻占剪子巷一帶,逼近内城西南之坤順門。

     駐齊魯大學的青年教導總隊在向内城收縮時,遭共軍十三縱一部截擊。

    在共軍強大火力壓制下,又加其慣用之“政治攻勢”,總隊教育長張叔衡将軍無力指揮該部,遂有1000餘名守軍繳械投共。

     截至今晨,據各部報告,共軍大部已擁入外城内。

    我設于外城内之各據點大部丢失。

    守軍雖在拼死戰鬥,但難以抵擋共軍的連續猛烈進攻。

     羅辛理說到這時,頭上已冒出汗珠。

    他呷了一口水,走到地圖前,用粗大的鉛筆将已被解放軍所占領之各點一一标出,然後走到王耀武面前,說: “時至今日,我以為是該好好想想你我的後路了。

    我們終将被共軍消滅在濟南,這是我早就看透的棋了。

    原來,我一向自信我們可以守20天。

    但是照這樣速度,共軍在明天或者後天就會奪去整個濟南。

    ” 王耀武說:“從蔣總統決心要我守住濟南時,失敗就已經注定了。

    我已經看到我們的事業不過三天了。

    人言善始善終,我既為黨國中将司令官,就不想再去投奔毛澤東。

    ‘忠臣不事二主’。

    我就這麼選擇我的路了。

    你呢?人各有志。

    ” 羅辛理苦笑:“既然司令已經這樣定下了。

    我羅辛理還能有别的選擇嗎?我和王司令是‘棒打不散’的了。

    ” 王耀武也笑了,也是苦笑。

    他認為,在這個時刻還能有一知己足矣。

     譯電員呈上了一份密電: 王司令官台鑒: 23日9時,空軍王副總司令徐州剿總劉總司令淩空戰,拟與您通話,務請迎候。

     國防部 民國37年9月23日 電報給王耀武帶來的不是歡快與鼓舞,而是憤怒與蔑視。

    他簽字後順手遞給羅辛理:“看看吧!淩空督戰,冠冕堂皇!國民黨就敗在這裡!” “媽的,好樣的從天上下來,與十萬國軍一起同共軍拼上它個三拳兩腳的。

    ”羅辛理把電報扔在一邊,“他們是援軍,堂堂的機械化,比他媽的牛車還慢!” 但王耀武和羅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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