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将士傳奇(下) 第09章 打談兼用,吳化文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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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狀态已經在對話中悄悄地消失。

    李勇烈從椅子上站起來。

    望着窗外黝黑的夜空,說:“吳軍長在國民黨軍隊中一向被視為異己。

    頻繁調動,吳軍長自己當然更是身有感觸的吧!至于目前戰局,吳軍長更為清楚,到了選擇道路的時候了。

    王道先生希望你能和他走同一條道路。

    ” 說到王道,吳化文關切地問起他目前的情況。

     李勇烈說:“王道先生曾對我說過,他在任沈鴻烈的獨立旅旅長時,你們來往頗多。

    感情較深,實為至交。

    他在1944年率部于壽光起義後,中共中央發來了賀電,後來擔任了益都市警備區副司令兼魯中軍區副司令。

    ” 吳化文驚奇地說:“唔,王道幹了副司令了,新聞!” 李勇烈說:“隻要能放棄原來立場。

    為人民做點好事,就能得到人民諒解,得到共産黨的重用。

    目前,吳軍長正調兵遣将要開赴濰縣去解陳金城的圍。

    依我看,鐵城、鋼城也保不住。

    你要慎重考慮,替王耀武賣命打共産黨,你有多少個旅?” 吳化文頻頻點頭:“也是,也是,是打不得。

    ” 一次短兵相接的長談,先是驚濤駭浪,後是涓涓細流。

    此後,李勇烈成了吳化文門下的神秘人物。

     吳化文畢竟是在舊軍隊裡生活幾十年的人,既對國民黨存有幻想,又有棄暗投明的願望。

    針對吳化文這種矛盾的心理,解放軍一方面加強策反工作,一方面靠軍事壓力徹底擊碎他尚殘存的幻想。

     9月19日,策反工作已經瓜熟蒂落,攻城兵團首長終于下達了停止對吳化文部進攻的命令。

     東方已經發白,天快亮了。

    解放軍敵工部三名幹部,按照吳化文事先告知的接頭方式,在路邊等候吳化文派出的接頭人。

     不一會,一輛黑色卧車由遠及近飛奔而來,在解放軍三名幹部面前“嘎”地一聲停下。

    一位副官迎上來說:“軍座讓我前來接你們,請上車吧。

    ”随後,汽車急速地向吳化文的辦公地駛去。

     在指揮室門口,吳化文的臉上充滿了感激、慚愧和欣喜。

     解放軍代表中的一位中年漢子開門見山:“吳軍長,解放軍華野三縱司令員孫繼先和政委丁秋生讓我們轉告您,是攻城兵團總指揮部下命令停止對你們九十六軍進攻的。

    目前,解放軍東線兵團已逼近城東關,濟南解放指日可待,忠告吳軍長——繼續負隅頑抗,将是死路一條。

    你們的南線兵團不會馳援濟南,望吳軍長不要一誤再誤!” 吳化文痛心疾首地說:“兄弟這次已經鐵心了,今天就召開緊急會議,退出内戰!” 為了表示誠意,他決定先将眷屬送往解放區。

     下午,濟南西南方向的任家山口。

     兩輛卧車和數輛美式吉普先後開抵這裡。

    林世英、吳化文的父母親和其他親屬從車裡走下。

    吳化文也抽空來送他的家人,并畢恭畢敬地對父親說: “兒多年不聽父教,實是不孝之子。

    今投向光明,終于遂了您老心願。

    請老父先行一步,兒随後就到。

    ” 吳化文的父親吳一齋哈哈大笑:“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早就相信共産黨能成氣候。

    好吧,我們先走。

    ” 吳化文站在妻子跟前,眼裡湧滿淚水。

    他頓感妻子如同自己的老師一般,說:“世英,你先走吧!” 林世英将頭埋進丈夫懷裡,流着喜淚,說:“你終于覺悟了。

    我們終于走上這條大道了!” 李昌言走過來,林世英對他說:“昌言,好好保護你姐夫,有你在,表姐才放心。

    ” 李昌言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們先走吧!” 吳化文的眷屬上車,車子緩緩啟動,終于遠去了。

    送走了家眷,吳化文的身上如釋重負。

    也就是在此時此刻,他與蔣介石集團的若即若離、藕斷絲連的感情才徹底斷裂。

    一種幡然悔悟後的激奮促使他快步奔向任家山口的高坡。

    他遙望西方,希望解放大軍即刻飛奔而來。

     吳化文對身邊的黃志平提出要求:“我要同貴軍首長見面!” 兩軍對峙,槍彈橫飛,此時會見,談何容易?黃志平說服了吳化文,建議馬上架設專線電話。

     電話通了。

    吳化文與三縱司令員孫繼先直接通話。

    這是一個莊嚴的時刻,吳化文的心情有些緊張:“孫先生嗎?我是吳化文啊!” 強渡大渡河的先遣營長、新中國成立後成為濟南軍區中将副司令員的孫繼先,用他一直未改的山東曹縣鄉音回答說:“我是孫繼先,我以個人名義,并轉達山東兵團、華野首長的旨意,歡迎吳将軍投奔光明!請你命令你的部隊今晚撤出陣地,我軍将趁你部撤離時迅速推進。

    你的部隊要于今晚12點撤完。

    帶不走的東西,留人員看守,以紅布為信号,不帶武器。

    ” 吳化文:“我決心聽從貴軍命令,我将嚴令我的部隊絕不準向貴軍開槍,請貴軍隻管放心向商埠攻擊。

    ” 9月19日晚9時。

    在激烈的槍炮聲中,月亮慢慢躍上東方山巅。

     在濟南西郊孔家莊營房——吳化文的整編九十六軍司令部内。

    在異常嚴肅的氣氛中,九十六軍團以上軍官舉行緊急會議。

     吳化文以少有的嚴肅大步走到與會者們的面前。

    他沒有就座,用威嚴的目光瞅着每個人。

    那目光仿佛在告訴人們,眼前将發生一件大事。

     黃志平、辛光、李昌言三人均緊握手槍,站在吳化文的左右。

    他們都穿着标有“紹”字的綠色軍服。

    機警、幹練、沉着、緊張是此刻他們三人共同的外在與内心表露。

    他們向與會的人們明朗地表示:地下共産黨人将以他們的鮮血作抵押,将你們的吳軍長,還有你們,領上一條光明的大道。

     到會的有八十四師副師長楊團一,旅長楊友柏、趙廣興,九十六軍參謀長徐孟儒,旅參謀長高來賓,參謀處長博伯良,軍法處長楚家寶,軍械處長蘆連章,軍需處長曾麗生,軍醫處長喬春景,軍糧處長劉宗蔭,書記處長牛國祯,還有六個團長,共20多人。

    吳化文用沉重而流動的語調說: “濟南即将陷落,徐州增援隻是一個騙局。

    我和大家同生死共患難幾十年,父母之恩、手足之情莫過于此。

    多年來蔣介石說我們是‘雜牌’,罵我是奸黨。

    氣受夠了,苦吃盡了,咱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戡亂’已經戡了3年,越戡越亂;‘剿共’剿了20多年,越剿越多。

    内戰打下去,會有什麼下場?李仙洲、張靈甫就是前車之鑒。

    解放軍共産黨素以寬大為懷,不計前嫌,不念舊惡,歡迎我們退出内戰。

    我決定順應潮流,棄暗投明。

    大家對我吳某是信任的,我也決不虧待大家,願者過來,不願者過去。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誰在背後拆我的台,壞我的事,我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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