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戰前謀劃 第02章 部署準備,毛澤東、粟裕反複商讨作戰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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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案準備 根據中央軍委的上述指示,粟裕、陳士榘、唐亮、張震認真研究了戰區各方面情況後決定:雨季後集中華東野戰軍全部(包括許譚、韋吉兵團共約30萬餘人),或先攻占濟南,或先轉到外線進行大規模殲滅戰的方針,并拟定了華東野戰軍秋季作戰的3個方案。

     1948年7月15日午夜,就在埋葬孔子處不遠地方的一幢古式房間裡,粟裕還沒有入睡。

    昨天,他剛接到毛澤東簽發的兩封電報,要華東野戰軍組織濟南戰役。

    這猶如千鈞重擔直落雙肩。

    此時,粟裕是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兼代政委,集軍政指揮于一身。

    他立即召集參謀長陳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副參謀長張震開會,研究如何執行西柏坡的電報指令。

     粟裕1907年8月出生于湖南省會同縣楓木樹腳村一個封建地主家庭。

    17歲便擺脫了舊家庭的束縛,跑到百裡以外的地方求學。

    由于他加入了中國共産主義青年團,“馬日事變”後,受到反動當局通緝。

    他毅然投筆從戎,參加了葉挺領導的國民革命軍二十四師,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

    他身經百戰,6次負傷。

    據軍事科學院一份權威資料記載:“從1938年至1943年,粟裕領導的新四軍第一師堅持大江南北抗戰,戰鬥五千餘次,斃、傷、俘日僞軍十萬人以上。

    ”這種從戰争中學習戰争的道路,是共産黨軍隊指揮員成長的最基本的道路。

    當過新四軍政治委員的劉少奇說,粟裕領導的新四軍第一師“在抗戰中建立了最大的功勞,在我全軍中以第一師部隊作戰最多,戰果最大”。

    記得漢相蕭何說過:千軍易得,一将難求。

    曆史風雨,大浪淘沙,為我們共産黨人造就了這樣一些叱咤風雲、所向披靡的軍事人才。

     在這裡,插上一小段看似輕松,實際發人深思的話題。

    1949年,人民解放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把勝利的旗幟高揚在大陸的時候,蔣介石帶領他的殘兵敗将退縮到了台灣島。

    當時有一個問題始終困擾着國民黨中的軍政要人,使他們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為什麼經過正規訓練的、堂堂黃埔軍校畢業的高級将領,卻一個個敗在農民出身的共産黨高級領導人的手下?相傳,毛澤東聞此消息後,意味深長地發出了這樣的感慨:這個問題其實沒有什麼難的啊!因為我們共産黨的領袖和将領靠的是自己的天才與實踐,更重要的又是我們的事業順乎民心,代表了正義,赢得了中國大多數人的支持和擁戴。

     下面,我們還是把話題轉到粟裕身上。

     陳毅元帥這樣高度評價粟裕的戰役指揮藝術:“粟裕将軍的戰役指揮,一貫保持其常性紀錄,愈出愈奇,愈打愈妙。

    ”他進一步說:“粟裕同志可算為理論與實踐兼優的人,戰役指揮很高明。

    他長期在實際戰争中鍛煉,華東軍事指揮主要靠他。

    ”此話一點不假,因為粟裕當時任華東野戰軍代司令員兼代政委。

     1984年2月,我們這位粟大将軍走完了他的人生裡程。

    戰争是他一生的主要部分。

    中共中央給予他的評價可以慰藉他的英魂—— 在長期的革命戰争中,粟裕同志始終戰鬥在第一線。

    他努力學習并創造性地運用毛澤東軍事思想,指揮過一系列重大的戰役、戰鬥,尤其善于組織大兵團作戰,表觀了卓越的軍事才能,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立下了不朽的戰功。

     “尤其善于組織大兵團作戰”是一般将帥都不曾多得的評價。

    濟南戰役自然是這句話的光輝佐證。

     夜幕籠罩大地。

    昏暗油燈下的粟裕展開地圖,一個嚴峻的國共兩軍對壘态勢展現在華東野戰軍最高決策人眼前—— 在華野的正南方向,徐州“剿總”國民黨上将總司令劉峙坐鎮徐州,南轄李彌的第十三兵團,策應徐埠一線。

    他重兵在握,有堅不可摧之勢。

     在華野的西南方向,邱清泉的第二兵團列陣于河南東部商丘、砀山、黃口一線;孫元良的第十六兵團鎮守鄭州;國民黨第四“綏區”陳兵于開封、蘭封及山東菏澤一帶。

    這裡的十數萬國民黨軍可數日内向東北突進,以解濟南之圍。

     在華野的東南方向,國民黨第三“綏區”列陣于臨城、棗莊、台兒莊一帶;黃伯韬的第七兵團位于隴海路東段的新安鎮一線。

    這裡的十數萬國民黨軍隊已經摩托化,可以在廣闊的平原上向北疾馳。

     此時,山東的革命根據地臨沂也為國民黨軍所占領,這部分國民黨部隊可以成為向北突擊的先遣力量。

     濟南在華野的北方,王耀武率國民黨第二“綏區”的十萬守軍據險死守,因而濟南不可能輕而易舉地拿下。

     解放軍的兵力态勢尚被敵人阻隔在4塊區域: 以曲阜為中心,華野第六縱隊位于兖州、濟甯一帶;第三縱隊、第十縱隊和第十一縱隊分布于金鄉、巨野、嘉祥一帶;第九縱隊、第十三縱隊位于萊蕪、泰安一帶。

     華野總部率第一、第四、第八縱隊和先遣縱隊位于徐州的西南方渦陽、馬店子一帶。

     蘇北兵團的第二、第十二縱隊則在蘇北的漣水一帶。

     圖上談兵,從國民黨軍的兵力和位置上看,都不能說敵人處于劣勢;而此時解放軍的指揮員們都不能斷言己軍強大。

    中國共産黨與國民黨的戰略決戰還未開始。

    濟南戰役究竟能夠打成個什麼樣子?這是數十萬軍隊的一場大厮殺。

    世界上的軍事家們誰也懂得其中的道理:勝利,這是雙方都在拼死争奪的東西。

    為了得到它,誰都想運用自己的智慧去制勝對方,包括使用殘酷的手段。

    粟裕正陷入一種莊嚴而良苦的思考中。

     在這次會議上,華野參謀長、建國後不久被授予上将軍街并長期擔任工程兵司令員的陳士榘率先直抒己見:“我這樣理解中央軍委的電令: “目前如果令我許譚兵團的一部搶占濟南機場,恐怕部隊本身有困難。

    他們自濰縣、兖州戰役之後,傷亡很大;他們東征西殺,馳騁于山東、河南許多戰場,再也難以連續作戰了。

    在此種情況下再去攻擊濟南,勢必迫敵北援。

    這樣,兖濟仍有被敵重占的可能。

    以許譚現有的兵力攻濟南與打援勢難兼顧。

    如以許譚專攻濟南,兵力雖可,但時間需長,南線之敵仍可能北援。

    如邱清泉、劉汝明兩兵團北援,則許譚專事打援會感到兵力不足。

    因此,我建議:許譚與我們争取時間一個月,而後協力攻打濟南,并同時打援;于打援中選擇有利陣地,以求殲滅邱清泉兵團的大部或全部,這都是可能的。

    為了攻占濟南,必須抽出幾個長于攻堅的部隊參戰。

    依你們的看法,許譚兵團的哪些部隊擅長于攻堅?” 張震說:“我華東戰區的部隊人人都知道,原新四軍是長于野戰;原山東的許多部隊則長于攻堅,這些部隊自抗戰以來多是從小規模的攻堅戰中成長起來的。

    據我所知,像九縱,十三縱,這些從膠東拉起來的部隊,在濰縣戰役、兖州戰役中表現出了頑強的攻堅精神。

    ” 粟裕說:“拿上這樣的部隊,估計隻要半個月時間即可攻下。

    我一直在想:隻要濟南攻下來,打援方面又能取得勝利,整個戰局就可能向南推進,今冬明春攻占徐州似有極大的可能。

    所以,我以為我們不能孤立地看待這個濟南戰役。

    把‘攻濟’和‘打援’兩個環節放在整個作戰的棋盤上思考,這是我們華野前指指揮戰役的重大策略。

    我們還要讓南京、讓徐州始終估不透我軍作戰的目的是意在濟南,還是意在徐州,意在打援。

    這就是我們全部謀略的奧妙所在。

    ” 這次重要的華野指揮部會議在啟明星将出的黎明時刻結束。

    會議決定将這些意見彙總起來,用電報上報西柏坡,請中央軍委定奪。

     粟裕等人走出會議室時,遠處傳來值更的梆聲。

    粟裕頓感自己似步入深宮庭院之中。

    他走回自己的卧室,并沒有一點睡意,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他的軍事使命是怎樣指揮華野32萬人馬打勝他的對手。

     突然,強大的機群在華野指揮部上空盤旋,震耳的轟鳴聲把巢穴壘在參天古柏上的宿鳥驚得繞枝亂飛。

    一夜未眠的粟裕擡頭仰望漸漸北去的國民黨軍飛機,扔下一句“還挺忙乎啊!”又開始了白晝的忙碌。

     實際上,在這次秘密的決策會議之前,粟裕的胸中就已經展開了一個寬闊的戰場。

    他與西柏坡的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中央軍委領導人決策的共同點在于不僅僅要拿下濟南,而且還要大量殲滅國民黨軍隊。

    對于即将展開的濟南戰役,他已經有了一個大膽而審慎的決戰謀略。

     這是中央軍委定下奪取濟南決心後的第一次華東野戰軍團以上幹部參加的軍事會議。

    粟裕攤開他的筆記本,說: “我華東野戰軍指揮部為執行中央軍委電令精神,組織濟南戰役,準備在雨季後集中包括許譚兵團、韋吉兵團在内的30多萬人,或先攻占濟南,或先轉到外線進行大規模殲滅戰。

    針對當前的敵情,我們拟向中央軍委提出以下幾個作戰方案: “一、集中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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