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高樹勳起義 第12章 在血與火的戰場上率部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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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全局
1945年8月,抗日戰争經過8年血戰,終于以日本宣布投降而結束。昔日民族戰争中的盟友國民黨和共産黨,關系立即發生了重大變化 經過8年抗戰,共産黨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等抗日隊伍已經發展到130餘萬人,另有民兵260多萬人。
創建了陝甘甯、晉綏、晉察冀、晉冀魯豫,以及皖中、皖東、鄂豫邊、蘇北等抗日根據地。
在抗日根據地内,一般都建立了村、鄉、縣人民政府,很多根據地都建立了司法、稅收、供銷社(銀行)等機構。
面對這種情況,作為大獨裁者的蔣介石是不甘心的。
他在美國的支持下,一方面下令搶奪抗戰勝利果實,一方面準備内戰。
為了争取和平,避免戰争或推遲戰争,毛澤東和周恩來、王若飛于8月28日赴重慶談判。
在此期間,國民黨閻錫山部第十九軍進攻我上黨地區遭到慘敗。
蔣介石看到我晉冀魯豫軍區主力已經被吸引到太行山的崇山峻嶺中,即以14個軍分3路沿平漢、同蒲、津浦3條鐵路向華北解放區進攻。
其中第三十軍、四十軍、新八軍6萬餘人為第一梯隊,在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高樹勳、馬法五的率領下,沿平漢線從新鄉北進,企圖打通鐵路線與石門敵軍彙合。
這一路是主要的,對我解放區危害最大。
正因為如此,剛剛從重慶回到延安的毛澤東,于10月17日從延安緻電劉伯承、鄧小平:“在你們的領導下,打了一個勝利的上黨戰役,使得我軍有可能争取下一次相當的或更大的勝利。
除以太嶽全力展開同蒲路的作戰,争取應有勝利之外,必須集中太行與冀魯豫全力,争取平漢戰役的勝利。
即将到來的新的平漢戰役,是為着反對國民黨主要力量的進攻,為着争取和平局面的實現。
這個戰役的勝負,關系全局,極為重大。
” 毛澤東和中央軍委把“關系全局,極為重大”的擔子,交給了晉冀魯豫軍區。
劉、鄧接到電報後,一邊督促各個部隊迅速從上黨地區奔赴邯鄲一帶戰場,一邊抓緊時間補充兵員和武器彈藥。
同時,為了便于指揮,報經中央軍委同意,将冀魯豫、冀南、太行、太嶽4個軍區部隊主力,依次改為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一、二、三、四縱隊。
各個部隊一邊改編,一邊行軍,從太行山千山萬壑的小路上直奔戰場,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在邯鄲以北,經過10餘日血戰,雙方損失都很大。
關鍵時刻,在劉、鄧首長的親自組織下,經地下黨員王定南牽線,軍區參謀長李達冒險穿過火線與第十一戰區副司令兼新八軍軍長高樹勳面談,終于使高樹勳下定決心,率領新八軍和河北民軍1萬多人火線起義,使戰役立即發生逆轉。
此時,冀魯豫軍區司令員楊勇所部的獨立第四旅和第十七師的兩個支隊也趕到了戰場。
劉鄧感到時機已經成熟,當即向各部隊頒發命令,準備發起總攻。
大戰将臨的氣氛立即籠罩了每一個預伏的陣地。
突然,一個建議停止進攻的電話打到了峰峰的指揮部。
電話是在高樹勳部下工作的地下黨員王定南打來的。
王定南自抗日戰争時期就進入高樹勳的部隊,經過多年交往,已經成了高樹勳的好友和座上客。
劉伯承不但有硬攻硬打、巧攻巧打、謀略制敵的功夫,而且還要施展攻心戰法,不費一槍一彈,從國民黨軍隊中挖出一個軍來,這個軍就是高樹勳将軍的新八軍。
國民黨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新八軍軍長高樹勳,多年來經常受到蔣介石統治集團的排擠、歧視,與蔣介石有矛盾。
高部原是西北軍馮玉祥的部隊。
此次沿平漢線向北進攻,蔣介石為削弱雜牌而驅使其作内戰先鋒,高樹勳極為不滿,從新鄉北進之前,即派人與我聯系,表示不願意内戰。
因為某種機緣,共産黨人王定南被派往高樹勳部。
從國民黨軍中挖出一個軍讓其參加人民陣營,這樣大的行動在内戰重開以前,還沒有先例,尤其是在面對面的戰場上,真是不易呀! 為高部起義做出重大貢獻的王定南将軍回憶說:“我當時就在劉鄧首長的直接領導下,參加了這一具有曆史意義的統戰工作,公開的身份是高樹勳的好友‘座上客’,實際上是在高部做地下工作的。
” 10月28日清晨,平漢戰役總攻發起的同一天,王定南從高部回來向劉鄧首長報告說:高很願意同我軍談判,但還有些顧慮,主要是高夫人現在還在徐州,高為夫人的安全擔憂。
這一情況,馬上引起了劉鄧首長的重視。
劉鄧首長向來重視争取敵軍的工作。
他們經常談到要打退反動派的進攻,一方面要在軍事上挫敗敵人;另一方面要在國民黨軍隊中開展反内戰的統戰工作,尤其是要利用國民黨軍隊中雜牌和嫡系的矛盾,和平民主分子和法西斯分子之間的矛盾,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國民黨高級将領站到和平民主的旗幟下來。
為此,還設立了專門的機構,選拔了不少幹部做這方面的工作。
劉鄧首長還親自處理有關的重要問題,在上黨戰役緊張的作戰中,劉鄧首長就多次聽取了王定南同志的彙報。
平漢戰役開始後,鄧小平政委又多次布置此項工作。
由于有了以往的工作基礎,在新形勢下又出現了好的動向,鄧政委就抓住這一有利時機,巧妙地把軍事鬥争和政治鬥争結合起來,這對平漢戰役的勝利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10月29日,捷報頻頻傳來。
我一縱突入崔曲,敵四十軍一0六師一個團被殲;二縱已突入閻家淺,敵三十九師亦被我殲滅一個團,各處殘敵向南北左良逃竄時又被我截殲一部,我軍乘勝向北左良及其以東地區之敵展開攻擊。
軍事上的不斷勝利,對高的起義起了促進作用,當夜高樹勳終于決定:“我立即起義,走革命道路”。
劉鄧首長得知這一消息,非常高興,立即派李達參謀長連夜通過火線看望高樹勳,對起義問題作最後的商榷。
李達将軍身着便服在王定南等同志的陪同下,步行通過三縱占領的閻家淺,進入高樹勳的指揮部。
李達參謀長此次代表劉鄧首長看望高樹勳,更加堅定了高馬上起義的決心。
因為李達原是老西北軍的軍官,是甯都起義過來的,所以和高樹勳一見面,談得很融洽。
他們談了對四十軍、三十軍應抱的态度,又談了1931年董振堂、趙博生二位西北軍将領不滿蔣介石反共反人民的政策,在江西“剿共”前線舉行聞名全國的甯都起義的意義。
他還談起了西北軍得到中國共産黨的幫助,改變了政治方向,參加了國民革命軍,舉行了著名的五原誓師,受到全國民衆歡迎和支持的情景。
李達将軍鼓勵他說:“高先生如果在當前中國面臨着内戰與和平、光明與黑暗兩種前途大搏鬥的緊要關頭,能高舉義旗,和革命人民站在一起,反對蔣介石的内戰獨裁政策,為建立和平、民主、自由的新中國而奮鬥,它将比甯都起義、五原誓師的意義更為深遠”。
高樹勳将軍聽了李達參謀長的一席話,異常興奮和激動,當即表示:“10月30日宣布起義!” 高将軍的義舉,得到人民的高度評價。
正如前面毛澤東、朱德的電文所說:“凡屬血氣之士,莫不擁護”。
凡與人民為敵,為蔣某人賣命的,則前途就不美妙了。
10月30日,高樹勳将軍早市起義後,同時電話通知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四十軍軍長馬法五,說明他要率新八軍與共産黨的軍隊聯合,共同反讨蔣介石發動内戰、實行專制獨裁的反動統治的行徑,主張和平民主,并要求馬也脫離國民黨,站在人民一邊。
馬法五接到電話後,驚慌失措。
高将軍的這一行動,對敵人是一個很大的震動,對參加平漢戰役的我軍指戰員則是一個巨大的鼓舞。
于是,戰役進入了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由于高樹勳和他的新八軍原屬西北軍,不是蔣介石的嫡系,長期以來深受歧視和排擠。
抗戰勝利後,蔣介石非但沒有改變歧視旁系的政策,反而逼迫他們開赴内戰前線,充當炮灰。
高樹勳對此極為不滿。
此次奉命北進之前,他就有意采取行動,并讓王定南與共産黨取得聯系。
當時,上黨戰役正在進行,王定南徒步來到山西黎城,向劉伯承、鄧小平作了彙報。
劉鄧得悉高樹勳的進步傾向,遂決定王定南立即返回,動員高部戰場起義。
此舉如獲成功,在未來的平漢戰役中全殲北犯之敵則有了絕對的把握。
但情況的發展卻和預想發生了很大的差距。
高樹勳原打算帶領新八軍和河北民軍單獨北上,把所經之處的國民黨兵馬和僞軍統統收編起來,連同他們竊據的城鎮一起交給共産黨。
沒想到蔣介石的密令卻是讓高樹勳和馬法五的三個軍齊頭并進,這就打亂了高樹勳的整個計劃。
時間一天天過去,情況一天天緊急。
時至今日,劉鄧率領的野戰軍已經準備發起平漢線上最後的總攻。
王定南冒着流彈趕到三縱給劉鄧打了電話,征得同意後,又穿過火線回到十一戰區長官部。
高樹勳一見王定南,便面帶愧疚地解釋道:“定南,你是知道的。
在新鄉時,我對孫連仲提出,我願單獨率新八軍、河北民軍沿平漢線北上,後來孫連仲說我單獨一個軍過不去,就讓四十軍、三十軍和我一起來了。
當時,我也不能對孫連仲說我能過去。
你看這……” 王定南說:“這是蔣介石對你不放心,孫連仲才這麼決定的。
” 高樹勳歎了口氣:“我已有所悟。
不過既然是三個軍齊頭并進,我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這恐怕消極了一些。
”王定南望着高樹勳,“劉司令員、鄧政委本來是同意你一個軍北上方案的。
但現在是三個軍北上,毛主席已電令劉司令員、鄧政委,決不允許三個軍北上,讓國民黨實現在全國向我解放區進犯的戰略。
因此,劉鄧首長希望你以民族大義為重,舉行戰場起義,立刻站到人民方面來。
” 高樹勳愣了一下:“就地起義?” “對。
為了給起義留下時間,劉鄧首長已經同意推遲總攻。
”王定南将底牌全部亮了出來,“當前正是關鍵時刻,現在起義,對你、對人民、對國家都貢獻極大。
” 高樹勳在室内來回踱步,像是對王定南,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要走向革命……我是有決心的……隻是……” “你這樣寄人籬下,終非長久之計。
”王定南看出高樹勳内心思緒的紛亂,話語随之尖銳起來,“退出内戰,方不愧對死難之同胞;制止内戰,方能告慰陣亡之将士;反對内戰,方能保證八年抗戰不至前功盡棄,中華民族,方有真正的複興的希望。
繼續把命運系在蔣介石的戰車上,高先生作為圈外的雜牌,終歸難逃厄運啊!” “我被他蔣委員長期騙已非一日,什麼‘黨國以為幹城’,‘中正尤寄厚望’,無非是讓我和八路軍對壘,借八路軍之手消滅我罷了。
”高樹勳憤然地說着,但神情依然有些恍惚。
“定南,這些事,我想了并非一日。
隻是……” 王定南語重心長:“建侯兄,大是大非要當機立斷,切不可優柔寡斷!非常之人,才能立非常之功。
” 高樹勳眼睛亮了一下,繼而又歎了口氣:“多年來和我同甘共苦的妻子,還有本軍許多軍官的家眷,現在都在徐州。
如果我們馬上宣布起義,國民黨豈不要加害于她們?” 高樹勳的擔心合乎情理。
不解決這個問題,起義就很難順利實現。
王定南想了一下,十分誠懇地說:“這是一個實際問題。
我馬上去請示劉司令員、鄧政委,設法解決。
” “好!好!”高樹勳的情緒明顯好轉,“我等你的消息!” 28日清晨,王定南再一次穿過火線,直接到達峰峰的指揮部。
聽了王定南的彙報,鄧小平說:“高部現在起義,不僅對當前作用很大,對今後的政治影響也很大。
定南同志,時機很重要啊!”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劉伯承在屋裡踱了幾步,緊接着說道:“至于高夫人的安全問題,我們可以申請中央解決。
定南同志,你先起草個電文,我來簽發。
” 一個重大而複雜的事情,就這樣三言兩語、果斷而幹脆地解決了。
王定南很快起草好電報,交給劉伯承。
劉伯承看到電報上不僅有請示,而且提出了“請新四軍陳毅同志派人到徐州車站,接出高樹勳夫人”的具體辦法,十分滿意,當即簽了字,囑咐參謀立刻發出。
時間緊迫,王定南準備辭行。
鄧小平握了握王定南的手:“轉告高樹勳将軍,要從大局着眼,配合我軍行動,對革命做出重大貢獻。
” 29日下午,王定南三過火線,帶來了高樹勳決心起義的消息。
平漢戰役的“多米諾骨牌”傾倒了。
高樹勳所部1萬餘人的起義,不但迅速改變了平漢戰場上敵我軍事力量的對比,而且使國民黨軍的部署出現了一個大的缺口,軍心也随之動搖。
劉伯承、鄧小平可以抽出手來,全力對付馬法五的四十軍和三十軍了! 最終,我軍全殲敵軍近4萬人,生擒第十一戰區副司令兼四十軍軍長馬法五、副軍長劉世榮等高級将領,繳獲山炮、火箭炮310門,輕重機槍1719挺,步槍9248支,獲得戰役的全勝。
這個戰役,是抗日戰争勝利後的第一個大的戰役。
民主建國軍
高樹勳率部起義,是國民黨軍隊在解放戰争中最早、最大的起義,當時不但震動了全國,也震驚了世界,但高樹勳和起義部隊最後的命運是怎樣的呢? 毛澤東為他們起名“民主建國軍” 按照劉伯承和高樹勳的商談結果,1945年11月1日,高樹勳、喬明禮等率領新八軍、河北民軍1萬多人迅速撤離戰場,離開磁縣馬頭鎮,到武安縣伯延鎮一帶休整、補充。馬頭鎮距離武安縣伯延鎮一帶約幾十華裡,一路上,沿途群衆與學生列隊遠迎,高呼“歡迎高樹勳将軍反戰起義”等口号,到處貼滿五顔六色的歡迎标語。
起義的新八軍和河北民軍官兵無不歡欣鼓舞。
高樹勳率部起義後,下一步就面臨着改編問題。
在争取高樹勳起義的過程中,晉冀魯豫軍區劉伯承司令員、鄧小平政委,先後發過兩封電報彙報具體情況。
中央軍委也發了3封電報做了詳細指示。
對于改編的問題,11月4日,毛澤東緻電劉伯承、鄧小平指出: 劉、鄧: 因為汪精衛曾用過和平建國軍名義,故高部應改用人民建國軍或民主建國軍或其他名稱或仍用新八軍舊名均可。
請與高樹勳商量酌定,高宣言宜早發表。
毛澤東 經過劉、鄧與高樹勳等起義人員研究,認為毛澤東起的名字很好,決定将起義部隊改稱“民主建國軍”。
遵照毛澤東的意見,高樹勳與其他人最終以通電的形式向全國發出了起義宣言。
其電文如下: 重慶蔣介石、馮副委員長,延安毛澤東先生、朱總司令,全國各軍、各黨派、各團體、各報館并轉全國同胞公鑒: 日寇投降,國共談判重開,雙十協定公布,全國同胞,無比歡慶。
樹勳等忝為執戈衛國之軍人,尤為奮發。
蓋今日中國,惟和平方足以言建國,惟民主方足以言團結,惟和平民主團結,方能建立獨立自由幸福三民主義新中國之基礎。
大勢所趨,人心所向,合于此者,必為衆所擁護,反于此者,必為衆所唾棄。
禍國興邦,一念所系。
樹勳等久曆戎行,深沐舊西北軍救國愛民之傳統,過去縱曾不免事與願違,然固無時不心存戒懼。
當此民族國家千鈞一發之際,追懷既往,尤深警惕。
綜看近世,心所謂危,難安緘默,願向我國父老同胞一陳之。
此次樹勳等奉命率部北上,原為受降。
此在全國政治問題處理上,已覺欠妥,乃中途疊奉嚴命,責以向八年之艱苦抗戰之八路軍進攻。
星夜進軍,刻不容緩,甚感惶惑。
竊思破碎河山,豈堪再罹浩劫。
雙十協定與“剿匪手本”并行,亦悖義理。
故奉命之餘,痛苦萬狀。
進則為挑起内戰之先鋒,贻害國本。
退則違背命令,難免罪戾。
輾轉思維,憂心如搗。
全軍上下,被迫揮淚行軍,一路怨聲載道。
洎夫師次豫北,再入冀南,目睹父老流涕陳情,青壯怒目相視,尤以八路軍和平建國之真誠,節節退讓之舉動,言行一緻,感人更深。
誰人處此能無動于衷耶?樹勳等殲敵餘生,自不畏死,然尤不願以殲敵之武器,加諸同胞,自殘骨肉,贻害民族。
況華北之敵,尚未放下武器,内外夾攻抗戰有功之八路軍,人間甯有此理?于是全軍将士,轉相告語,退出内戰漩渦之聲大起。
其實此不隻敝軍之呼聲,抑亦全國人民之要求也。
樹勳等内省天職,外察衆情,大義所在,不得不與八路軍息戰言和。
命意無他,旨在為國家民族之前途,退出内戰,求以和平民主途徑建國而已。
知我罪我,在所不計。
更有近來,道路傳聞,此次加命,乃為消滅雜牌,排除異己之運用。
樹勳等對此,不願多論,所争者惟不願再以人民養育之兵,供内戰之用耳。
茲經全軍公決,成為民主建國軍,并推樹勳為民主建國軍總司令。
公命之下,謹揭數事,以告國人。
第一,本軍堅決反對内戰,并願全國同胞,一緻為制止内戰實現民主政治而奮鬥。
第二,擁護蔣主席和平民主團結統一之建國方針,國事應取決于民主的政治協商,不應以軍事方式解決。
第三,應立即聯合各黨各派,組織聯合政府,以解決當前之政治危急。
上述三事,為本軍今後行動方針,誓當努力以赴,百折不渝,并确信,大勢所趨,和平民主必可實現。
樹勳等望治情殷,愛國心切。
古有言,“民為貴,君為輕”,但求有利于人民國家,生死胥置之度外,成敗利鈍,更何所計欤!違命之愆,所不屑辯,全國父老,自有定評,區區此心,敢請共鑒。
如果幸而教之,則幸甚矣! 民主建國軍總司令高樹勳率全軍将士叩 中華民國三十四年十月三十日 看到高樹勳的起義通電後,11月2日,毛澤東主席、朱德總司令給高樹勳發來了賀電: 樹勳将軍吾兄勳鑒: 聞兄率部起義,反對内戰,主張和平,凡屬血氣之倫,莫不同聲擁護。
特電馳賀,即頌戎綏。
毛澤東朱德 高樹勳接到賀電,十分感動,于1945年11月4日又給毛澤東、朱德回了電報。
成立民主建國軍後,發來賀電的還有晉冀魯豫軍區司令員劉伯承、政治委員鄧小平、副司令員滕代遠、副政委薄一波;太行軍區秦基偉、李雪峰、黃鎮;晉冀魯豫邊區參議會申伯純、邢肇棠、聶真、晁哲甫;冀南軍區杜義德、李菁玉、劉志堅、馬國瑞;冀魯豫軍區楊勇、王秉璋、趙健民、張霖之、張玺;太嶽軍區王新亭、裴孟飛等。
外區的如渤海區參議會,廣九路解放區各界,晉綏軍區呂正操、李井泉、續範亭、周士第,晉綏邊區各界,山東軍區津浦前線全體指戰員,晉察冀各界,鄂豫皖解放區群衆大會等。
為建立好這支隊伍,劉伯承、鄧小平和晉冀魯豫軍區進行了精心的安排。
1945年11月10日,民主建國軍成立大會在太行山麓的武安縣伯延鎮隆重舉行。
參加大會的軍民有兩萬多人。
清晨,各機關、團體代表及各地群衆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向會場。
數不清的慰問品,被人們争先恐後地送到主席台前。
一位挑着兩筐大公雞的老漢,興高采烈地說:“我是誠心誠意擁護高總司令的,跟八路軍合作的都是好隊伍。
” 主席台前,兩幅巨型标語特别引人注目,一幅上寫着:“高總司令和民主建國軍的義舉是中國的光榮,是代表全國人民的願望!”另一幅上寫着:“八路軍、新四軍和民主建國軍聯合起來,為民族獨立、民主團結、和平建國而奮鬥!” 在莊嚴隆重的氣氛中,大會宣布開始,首先,舉行升旗儀式。
民主建國軍鮮豔的旗幟,伴着雄壯的樂曲徐徐升起,起義的将士,很多人眼含熱淚,慶祝自己的新生。
升旗儀式完畢,宣讀了中央軍委命令,任命高樹勳為民主建國軍總司令、王定南為總政治部主任、範龍章為第一軍軍長、喬明禮為第二軍軍長。
命令宣讀完後,高樹勳親自率領全軍将士宣誓就職。
大會結束後,群衆表演了高跷、旱船、秧歌等節目助興。
晉冀魯豫軍區文工團也到民主建國軍駐地演出了《白毛女》、《血淚仇》、《兄妹開荒》等節目,起義官兵深受教育,他們真正感受到了回到親人懷抱後的幸福,沉浸在無比歡樂的氣氛之中……
高樹勳入黨
回到駐地,高樹勳還沉浸在歡樂之中,見到李達,他鄭重地提出了加入共産黨的請求。李達高興地說:“你的要求很好,我回去向劉伯承司令員、鄧小平政委彙報。
” 幾天後,高樹勳見到了劉伯承、鄧小平、薄一波,再次提出自己要求入黨的問題。
幾位領導一方面表示歡迎,同時表示,盡快向黨中央請示。
1945年11月11日,晉冀魯豫中央局給黨中央發電報,請示高樹勳入黨的問題: 高樹勳三次要求入黨,如何辦理?請示。
11月13日,中共中央書記處給晉冀魯豫中央局的複電: 戍真電悉,中央批準高樹勳同志加入本黨。
此複。
同日,由鄧小平、薄一波介紹,高樹勳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産黨。
民主建國軍成立後,進行了嚴格的整訓,開展了民主運動,組織了赴延安參觀團,成立了建國學校和幹訓團,培養了大批骨幹。
部隊逐步向新型人民軍隊轉變。
“高樹勳運動”開展得有聲有色,然而,令人遺憾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毛澤東在延安細心聽取了關于邯鄲起義的彙報後,高屋建瓴地總結了邯鄲起義的重要意義,并在親自起草的《一九四六年解放區工作的方針》中,号召“開展學習高樹勳運動”。
他明确指出:“為着粉碎國民黨的進攻,我黨必須對一切準備進攻和正在進攻的國民黨軍隊進行分化的工作。
一方面,由我軍對國民黨軍隊進行公開的、廣大的政治宣傳和政治攻勢,以瓦解國民黨内戰軍人的戰鬥意志。
另一方面,須從國民黨内部去準備和組織起義,開展高樹勳運動,使大量國民黨軍隊在戰争緊急關頭,仿照高樹勳榜樣,站到人民方面來,反對内戰,主張和平。
” 為使瓦解敵軍的任務落實到實處,毛澤東還提出“為使此項工作切實進行和迅速生效起見,各地必須依照中央指示,設置專門部門,調派大批幹部,專心緻志,從事此項工作。
各地領導機關,則要給以密切指導”。
接到中共中央的指示、方針,各大區、二級軍區,甚至師、旅都加強了對瓦解敵軍工作的領導和支持,充實了人力和财力,制定了詳細的計劃,從此,“高樹勳運動”廣泛開展起來了。
這個有着濃厚政治、軍事意義的運動,喚醒了成千上萬國民黨軍隊官兵仿照高樹勳的榜樣,在戰場起義,站到人民方面來,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瓦解敵軍工作成為中國人民在解放戰争中戰勝反動派,實現獨立、和平、民主的重要因素之一,從而加速了全國解放戰争勝利的進程。
新建立的民主建國軍廣大官兵,滿懷信心,迎接着自己的新生。
1946年1月間,高樹勳給蔣介石寫信,以自己的切身經曆,揭露蔣管區貪污腐敗情景,要求國民黨忠實執行停戰協定,實行民主改革,實現政治協商會議的要求,召開國民代表大會,用普選方式産生真正的人民代表以成立正式聯合政府,解決當前國是,而不能國民黨一黨獨裁。
3月間,高樹勳當選為晉冀魯豫邊區參議員。
3月21日,高樹勳赴邯鄲參加大會,以他曾是國民黨一高級将領的身份講話,譴責國民黨二中全會破壞憲法草案修改原則。
4月間,國民黨當局決定于兩個月完成花園口黃河堵口合攏工程,企圖水淹解放區。
5月3日,高樹勳緻函當時全國水利委員會薛笃弼和黃河水利委員會趙守钰,揭露國民黨的陰謀,勸他們不要以修治黃河為名,進行内戰準備。
高樹勳和民主建國軍的影響逐日擴大。
1946年5月31日,國民黨第一八四師師長潘朔端率所部于海城起義,高樹勳于6月8日電賀:“去年邯鄲起義,旨在救國拯民,欣聞貴師義舉,益感同道多助。
今後願密切聯系,俾其奮鬥。
” 1946年6月26日,國民黨空軍第八飛行大隊劉善本上尉駕駛一架B-24型轟炸機“走高樹勳道路”起義,由成都飛往延安。
他的起義,再次在國民黨軍隊中造成震蕩。
9月18日,高樹勳電賀原國民黨第三十八軍孔從周、劉威誠部起義軍。
由于國民黨軍隊不願參加内戰,紛紛起義投城,給蔣介石以沉重打擊,形勢一片大好。
9月4日,延安《解放日報》發表題為《國民黨官兵起來罷戰怠戰》的社論,号召國民黨軍官兵,仿照高樹勳的榜樣,起來罷戰怠戰。
這時,已臨近民主建國軍起義一周年的日子——10月30日,民主建國軍全軍上下都在準備慶祝,高樹勳連日收閱各方賀電祝詞,全軍掀起了起義一周年教育與回顧活動。
1946年10月29日,毛澤東、朱德發來電報,祝賀民主建國軍起義一周年。
朱德還專門寫了文章——《祝高樹勳将軍起義一周年》。
遙遠的回聲
1972年1月19日,高樹勳在北京逝世,埋葬于八寶山革命公墓,終年74歲。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全國開始了大規模的撥亂反正,民主建國軍的問題也被提到了日程上。
在高樹勳率部起義38周年前夕,中共中央決定在河北省石家莊市召開紀念大會,以這種方式給予平反。
1983年10月30日,紀念會在石家莊隆重召開,中共中央統戰部顧問平傑三受中央委托,專門前往參加會議。
河北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協、省軍區主要領導參加了會議,全國政協、民革中央也派出負責人參加。
會議開始後,河北省省長張曙光首先做了講話。
他首先回顧了38年前的邯鄲起義,肯定了高樹勳率部在内戰前線邯鄲首舉義旗,為人民立下了輝煌的業績。
随後,他說:邯鄲起義後,高樹勳所率部隊改建為民主建國軍,參加了全國解放戰争,戰功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