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解秘西藏 第01章 顧全大局,十八軍受命進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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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達學習師黨委會議精神的幹部會上,不少人公開發牢騷。

    “好不容易打垮了蔣介石,大陸解放了,那麼多部隊都進了城,偏偏我們進西藏!” “叫我去解放台灣、海南島,打硬仗,死了也光榮。

    現在叫我們到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去爬大山,真想不通!” “劉、鄧首長大概是看中了十八軍軍長張國華能文能武,又做過地方工作,所以才叫十八軍進藏,我們算跟着張國華倒黴了!” “上級說進藏人員三年可以輪換,說不定不到三年又有新規定,等我們出藏恐怕都變成小老頭了!” 一日,二排長向連長報告: “連長,我們排一個戰士瘋了,正哭鬧着呢。

    ” “瘋了,先關起來觀察兩天。

    ”連長擺擺手。

     想不到,瘋病也會傳染。

    第二天二排又出了一個“瘋子”。

    連長命令把兩個“瘋子”關在一起。

    結果,後進去的“瘋子”把先進去的左臂咬得鮮血淋淋之後揭開房頂逃跑。

    被咬者哀求快去包紮,聲明自己沒瘋。

    逃跑者遇到師偵察兵,耳朵上也被刺刀捅出一個大血口子,瘋病不治自愈。

     當師部命一營副教導員張世英把這個逃兵帶回時,他痛哭流涕:“教導員,俺當兵這些年,不就是為了打倒蔣介石,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熱炕頭嗎?去西藏,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俺那白了頭發的老娘……” 這兩個“瘋子”後來積極進藏,在昌都戰役中立下大功。

     十八軍的幹部、戰士大多是來自北方的貧苦農民。

    進入川南,翠翠青青,田舍依依,袅袅炊煙飄蕩着世俗幸福的巨大誘惑和魅力。

    有些人跪倒在田野裡,雙手攥着黑亮的泥土,恨不能攥出油來。

     聽說要進軍西藏,不是幻覺吧? 還沒品品幸福的滋味呢。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西藏好像是懸挂在天邊的一塊地方。

    地圖上,西藏也隻是一個大圓圈。

    不過這惟一的圓圈挺可怕,像個無底的黑洞,讓人心裡發毛。

    落後、荒蠻、空氣稀薄,聽聽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有人從一位老先生處借來一本康藏地區的詩抄,已殘缺不全了。

    惟有一首叫《七筆勾》的詞清清楚楚。

    這是清朝雍正年間一位親王寫的,什麼“花紅柳綠一筆勾,禮儀廉恥一筆勾”,仿佛西藏是一片尚未開化的蠻荒之地,外來的人根本無法生存。

     去這樣的地方,什麼時候能見到朝思暮想的雙親?老兵們的婚姻要推遲到幾時?西藏的日子苦到什麼程度?可能給家裡寫一封信也不容易吧? 種種猜想,變成一句句牢騷話: “十八軍過去吃苦最多,這次又去西藏,上級不公平。

    ” “西藏人煙稀少,貧窮落後,不毛之地,我們去幹什麼。

    ” “西藏,西藏,到了西藏,一輩子老婆找不上!” 牢騷話連篇,逃兵增加,包括一些幹部也拒絕進藏。

    52師154團副政委劉結挺第一個提出身體不好,不願進藏。

    譚冠三讓人把他給捆了回來。

    張國華氣得臉色發青。

     也有讓張國華感到欣慰的事。

     二野司令部作戰處處長李覺是大學生,也是一員沖鋒陷陣的虎将,他得知十八軍要進藏就主動請纓,要“到有仗打的地方”。

    原五兵團十七軍宣傳部部長夏川,也懷着火一樣的激情,懷揣一支新鋼筆和寫滿詩歌的筆記本,趕到十八軍任宣傳部長。

     更讓張國華底氣十足的是,十八軍有一個團結有力的領導核心。

    這個核心年輕,有朝氣,而又久經戰火錘煉,堅如鋼鐵。

    軍領導都是老紅軍,平均年齡卻隻有365歲。

     一張張親切而熟悉的面孔在張國華眼前浮現着。

     政委譚冠三是湖南耒陽人,是我黨在湘南地區早期從事農民武裝鬥争的組織者之一。

    1927年參加秋收起義,随即又參加湘南起義。

    次年率本區赤衛隊上井岡山,跟随毛澤東堅持井岡山革命根據地鬥争。

    在長征、抗日戰争和解放戰争中他也作出巨大貢獻。

    即将進藏,雖然他身患多種疾病,卻表示“我願把老骨頭埋在西藏”,他最終實現了這一諾言。

    當時,他的聲音如一陣陣激越的号角,讓人熱血噴湧。

     副政委王其梅是湖南人,20世紀30年代參加革命後,被派遣打入國民黨内。

    1936年,由于叛徒的出賣,他被捕入獄,受盡酷刑,仍堅貞不渝,後被營救出來,到豫東開展工作。

    抗日戰争中,王其梅的名字一再出現在敵占區的報紙上,“王大頭”成為“新聞人物”。

    隻要一說王其梅來了,日僞軍就龜縮在碉堡内不敢出來。

    後來,王其梅領導的隊伍成為二野的一部分,一直戰鬥在豫皖蘇地區。

    他在進藏前幽默地表示,要做共産黨在西藏的“一世祖”。

     十八軍參謀長陳明義是河南人,參加過長征和百團大戰。

    1946年2月任豫皖蘇軍區參謀長。

    淮海戰役時,曾組織動員軍民修築鐵路350公裡,公路2200公裡,出動百萬民工搞運輸、十萬擔架救傷員。

    正因如此,後來他成為十八軍後方司令部的司令員,帶領部隊修築了舉世聞名的川藏公路。

     他們是一群如山的雕像。

     哪一座山,是他們的造型? 哪一片雲,是他們不滅的靈魂在飄揚! 自十八軍起,一代代的漢族人進入西藏工作和生活。

     要融入西藏,必須先把心交出去。

     而何種境界,令他們把軀體裡僅有的一顆心托付西藏本身就是一種大境界。

    它體現生命最莊嚴的價值,提供着精神無限延續的生命方式。

    誰能懷疑,倒下的英烈如追日的誇父一樣,軀體化作了西藏的山川大地。

     我們去追尋他們的一行行足迹。

     那些聲音,至今還如青苗茁壯在共和國的土地上。

     1月27日至30日,十八軍召開了有師以上黨員幹部24人參加的軍黨委擴大會,議題是:堅決完成進軍西藏任務,把五星紅旗高高插在喜馬拉雅山上。

    十八軍黨委于2月1日向全軍下達了關于進軍西藏工作的指示,要求全軍将士把解放西藏、建設西藏、鞏固祖國西南國防看成是偉大艱巨的曆史任務,必須無條件地堅決執行。

    軍黨委還号召開展進軍西藏的立功運動,要求黨員和功臣模範們當好中堅,成為骨幹。

     張國華決定采取“抓試點,抓中間,帶兩頭”的辦法,把工作落到實處。

     52師成了他的第一個試點。

     2月5日,52師在駐地竹根灘舉行“挺進祖國邊疆——西藏動員大會”。

    排以上黨員幹部參加。

    張國華帶有江西味的普通話,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使大家的心靈燃燒起來。

     “我們是國際主義者。

    我們是愛國主義者。

    ”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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