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試攻失利 第08章 試攻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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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警衛部隊約1個師,扼守西甯,這種可能性很大。

    在這種情況下,我第一兵團暫時不宜孤軍深入去占領西甯。

    假如我軍同時攻擊蘭州、西甯,而又全都受阻,甯馬主力就可能乘我軍遠出疲勞之際,擊我側背。

    現在天氣漸冷,冬衣送不到,必會使我軍遇到很大困難。

    ” 彭德懷講到這裡喝了口水,停頓了一下,接着說: “第三種情況,如果‘青馬’放棄蘭州而退守西甯時,我第二兵團即應跟蹤追擊,第一兵團就要不失時機地去堵擊敵人,在享堂東西百裡地區把‘青馬’的主力消滅,然後再攻取西甯。

    第四種情況是,如果我軍攻蘭州未果,而‘甯馬’主力又增援到蘭州,敵人的兵力加強,我再打蘭州困難時,我軍則可暫時不急于攻取蘭州和西甯,而以1~2個月的時間,着重做好新解放區的地方工作,建立地方工作基礎,争取時間休整主力部隊,解決糧食困難,運集充足的彈藥,并開展對敵政治攻勢,積極創造條件,然後再打蘭州。

    ” 說到這裡,彭德懷忽地站起來,雙手插在腰間,目光從門口射出去,投向遠處山頭上的敵人陣地,望了好久,認真地說: “當然,這後一種情況我們要盡量避免。

    因此,決定調三邊(定邊、靖邊、安邊)地方軍5個團,加強第六十四軍。

    第六十四軍要在固原、海原地區,全力阻擊‘甯馬’,使其不能來援蘭州守敵。

    ” 楊得志和李志民等同志聽了彭德懷的這些分析,對他考慮問題的全面周到,深謀遠慮,科學客觀,和對困難所作的充分估計,肅然起敬。

    同時,也深受啟發和教育,仿佛是聽了一堂生動的軍事課,收到了很大的教益。

     楊得志站在彭德懷身邊,當即表示決心說: “彭總請放心,第六十四軍全軍上下鬥志高昂,在固原和海原又繳獲了敵人40多萬發子彈,并有兩個月的儲糧,彈藥充足,工事也有所加強,曾恩玉和王昭他們很有信心完成阻擊‘甯馬’的任務,再加上有地方軍5個團的支援,那就更有把握了。

    至于攻打蘭州的問題,現在我們已經摸清了敵人的陣地情況和兵力部署,隻要有一兩天時間的準備,就完全有把握把敵人的陣地拿下來。

    ” 彭德懷聽了楊得志的話,最後語重心長地指示說: “我們在戰略上要藐視敵人,在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馬步芳的部隊還有那麼一股子牛勁呢!困獸猶鬥,你們千萬不可掉以輕心啊!毛主席不是指示我們,‘千萬不可輕視兩馬,否則必緻吃虧’嗎?要知道在我們面前的不是一堆馬肉,而是一堆馬骨頭呢!” 離開第十九兵團指揮所,彭德懷又徑直來到了第六十三軍的前沿陣地,對部隊總攻前的準備情況進行了檢查。

     在這裡,彭德懷召集了第六十三軍擔任主攻部隊的師以上幹部開了會。

    軍長鄭維山、政治委員王宗槐;第一八九師師長杜瑜華、政委蔡長元;第一八七師師長張英輝,還有其他幾位軍、師負責同志都參加了會議。

     這是一次很短的戰地軍事會議。

     彭德懷聽了部隊準備情況的彙報後,着重總結了試攻受挫的經驗教訓,明确了下一步的戰鬥任務,向大家作了一次軍事交底。

     彭德懷蹲在一張攤開的軍事地圖前,眼睛盯着地圖上的紅藍兩色箭頭,嚴肅地對大家說: “蘭州戰役關系到西北解放的全局。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來。

    豆家山是蘭州的東大門,你們一定要把它打開。

    ” 他說話的聲音并不高,但一字一頓,一句一停,在場的人都深深地感到了其中的份量。

    特别是彭德懷在說到豆家山這個地名時,用右手食指,在地圖上标有豆家山的地方,連點了三下,每一下都似乎點得很重,很有力量。

     爾後,彭德懷把目光從地圖上移到鄭維山和王宗槐的臉上,聲音緩緩地說: “你們六十三軍的擔子很重,一定要把敵人豆家山陣地拿下來!你們這裡不是有個紅三團嗎?在哪個部隊?” 鄭維山回答說: “是第一八九師的五六六團。

    這個團很能打山地戰。

    ” 彭德懷把手一揮,用商量而又肯定的口氣說: “好嘛。

    就叫這個團上,怎麼樣?” 千聲鑼鼓,一錘定音。

    主攻豆家山的任務,當即就交給了第五六六團。

    團長潘永堤心裡明白:這一回,可是彭老總點的将啊!一定要打好,絕不能辜負彭老總對紅軍團的期望。

     彭德懷不顧疲勞,接着又視察了幾處前沿陣地…… 8月24日,是一個令人擔憂的陰雨天。

    如果這雨下個沒完,将會給攻擊蘭州的作戰造成極大的困難。

    彭德懷在喬家灣指揮所裡,認真地研究了毛澤東23日指示電的精神,結合西北戰場的具體情況,他認為毛澤東在電報裡提出的準備時間太長。

    因此,他一面調整部署,一面又給北京發報,着重向毛澤東和中央軍委陳述了要盡快再行發起攻擊的一些理由: 決以3個兵團打蘭州,王兵團決從蘭州上遊迂回蘭北。

    甯馬出動3個軍經黃河左岸增援蘭州的可能性很大。

    如兩馬集結蘭州并周、黃兩部(周嘉彬第一二○軍、黃祖埙第九十一軍),共有13萬人據守堅城,我軍即使集中3個兵團短期内也不易攻占,同時糧食很困難,不難持久,運輸線長,運輸工具少,彈藥不能得到充分接濟,運糧更不可能。

    故決定乘馬鴻逵未到前,圍攻蘭州,求得先解決青馬主力。

    現第二兵團和第十九兵團攻城準備工作已妥,疲勞尚未恢複,糧食不足,油、菜更難解決,青馬匪不斷反襲,故很難得到休息。

    以現在準備工作看,攻占蘭州有七八成把握,故決定在25日晨開始攻擊。

    如未解決青馬,而甯馬援軍迫近時,即以4個軍圍困蘭州,集結5個軍打甯馬。

     北京香山雙清别墅裡的毛澤東,看到彭德懷發來的這份電報後,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毛澤東看着電報,一面不斷地吸煙,一面用紅鉛筆重重地在電文上劃着。

    他派身邊工作人員,叫來周恩來和朱德等人。

    對他們說: “彭德懷是不是有些過于急切,過于自信呢?他準備投入的兵力也不足,25日就發起總攻,時間上是不是也倉促了一些?” 周恩來坐在毛澤東的對面,他把彭德懷的電報仔細地看了一遍,眯起眼睛,右手的中指在他的右大腿上輕輕地敲着,緩緩地說: “我同意主席說的,德懷同志準備投入的兵力是有些不足。

    蘭州現有國民黨守軍5個軍,而我軍也用5個軍去打,兵力太接近嘛!” 毛澤東又點了一支煙,猛吸了幾口,看了坐在他身旁的朱德一眼,說: “我們是不是給德懷同志發個電,指出這一點,有必要将王震兵團投入蘭州方向的作戰!” 朱德看過彭德懷的電報後,一直未表态。

    聽了毛澤東和周恩來的話,他又把彭德懷的電報要過去,仔細地看了看,憨厚、誠實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想了許久,才一字一闆地說: “德懷同志我們是了解的,他既然下了決心,說明他有這個把握。

    沒有把握的仗,他是不會打的。

    依我看,我們應該相信他!” 周恩來猶豫一陣,也開口道: “朱老總同意德懷同志的意見,我看德懷同志既然有七八成的把握,25日發起總攻也未嘗不可。

    ” 毛澤東聽了周、朱講的意見後,站起身來,在屋子裡踱起步來。

    屋子裡一片寂靜,周恩來、朱德等人知道毛澤東是陷入了深沉的思考,都輕輕的屏住呼吸,靜靜地等待着他最後的結論。

     毛澤東踱了一會步,扔掉手指間的煙頭,看了大家一眼,鄭重地說: “好!既然你們都同意,我也贊成,就按德懷同志的意見辦!” 經過一番讨論,彭德懷8月25日總攻蘭州的作戰方案,就這樣在中國共産黨的最高領導層被通過了。

     戰争年代,中國共産黨人的軍事民主堪稱表率! 在當時,毛澤東的對手蔣介石就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蔣介石肯定做不到這一點。

    凡是由他定下來的,就都是“聖旨”,你隻有執行的義務,而沒有絲毫變通或更改的餘地。

     在共産黨和國民黨進行的戰争中,國民黨軍許多戰役的失敗,蔣介石有直接的責任。

     這是曆史,是事實,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好像國民黨的一員赫赫有名的大将白崇禧說過,蔣介石什麼都想管,可是什麼也管不好。

    他隻配指揮一個連。

    也就是說,蔣介石隻配當個連長。

     白崇禧的話雖然有些言過其實,但多少也反映了蔣介石的一點實際。

     在蘭州東郊喬家灣的第一野戰軍指揮所裡,彭德懷很快就收到毛澤東和中央軍委關于蘭州戰役的決策與指示,并對實施蘭州戰役的一些具體細節,在野戰軍領導層中,立即進行了認真的研究。

     古城蘭州的一場真正的惡戰很快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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