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敵後鬥智 第05章 智獲敵情報,張網擒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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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那一瞬間的微妙變化,未能逃脫審訊人員的眼睛。

     “别演戲了,宋光輝。

    你說你是老實的生意人,那麼我問你,你帶着情報員、報務員、譯電員幹什麼?世上還有這樣巧的事嗎,整部電台的全班人員,會是在路上臨時搭夥的嗎?你以為你手下的那些小特務,都是死心塌地替你賣命嗎?都和你這個保密局少校特務一樣頑固嗎?放聰明點,坦白交待罪惡陰謀,争取人民寬大處理,人民自然也會給你一條出路,與人民為敵,隻有死路一條,何去何從,你看着選擇吧!” 宋光輝盡管受過軍統特務機關的特種訓練,但在此時此刻,已經被徹底揭穿,求生的意識就占了上風,當他聽了審訊人員這些斬釘截鐵的話語後,頓時慌了神,這下他可真的坐不住了,冷汗也從臉上滾落下來。

    他心裡暗自盤算道:已經落在了人家的手中,不交待是混不過去的,再說,國民黨氣數将盡,我何必當那份忠臣去為他們殉葬。

     他向審訊人員供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叫宋光輝,是國民黨保密局的少校專員,這次奉命到河北那邊解放區去,準備依靠親友關系站住腳跟後,潛伏下來發展組織開展工作,刺探情報等待時機配合國軍反攻。

    ” 在世界上,人類之所以成為最高級的生物,恐怕就在于每個人的心底裡,建樹着最神聖的精神支柱。

    人們憑借不倒的意念,去崇拜着各自的偶像,尋覓人生的意蘊,獲取生命的價值。

     那麼,也許人們會問,為什麼審訊一開始,這些國民黨軍統特務就垮了呢?并且是這樣的不堪一擊。

     國民黨軍統是專門的特務機構,是蔣介石使用起來最得心應手的鷹犬,可為什麼在青島解放區裡,一個個顯得又是如此草包呢? 原因就在于我方情報内容早已掌握得具體而又準确,而敵人卻恰似一群無頭的蒼蠅,胡碰亂撞,豈有不栽跟頭的道理。

     而這麼準确的重要情報,又是怎樣得來的呢? 當然,離不開在青島工作的地下英雄們。

     三年的解放戰争,是一個英雄的時代,英雄的時代才有生命的真實叙說。

     每一個和平年代中的血性男兒,都會羨慕那一去不返的時光,而在為青島的黎明勇敢戰鬥的歲月裡,在另一條秘密戰線中,又有多少動人的傳奇,溶入了日後的歲月中。

    不曾想,五十年後,讓我用一支笨拙的筆,在史海中打撈着。

     …… 這是1949年1月的一個星期日下午。

     街上有一群下工的紡織女工走過,窮苦的臉相,仿佛是一些凋殘的花朵。

     不遠處有嬰孩的啼哭,那是窮人家的孩子在哭。

    那微弱的聲音像貓一樣,使人聽了會想到凄寒的冬夜。

     打入國民黨十一綏靖區司令部總務處第二科任上士文書的中共地下工作者任道治,來到了膠東路22号,這是中共青島市委社會組領導的,地工小組負責人于淑明的家。

    在這裡,任道治彙報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情況,就是十一綏靖區工程指揮部的上尉參謀杜學詩,是國民黨軍統特務,有可能作為奸細被派往解放區潛伏。

     這是一個值得引起重視的重要情況。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任道治是通過十一綏靖區軍事工程指揮部的上士文書秦大豐(已為任所争取,本書以後還要提及)的介紹,結識了參謀杜學詩的。

     杜學詩長得挺帥,有着較高的身材,白淨的瓜子臉,一副奶油小生的派頭,挺讨人喜歡。

    三十多歲的年紀,天津市人,在青島沒有親戚,倒挺想結交個知已。

     别看任道治隻有二十歲,人卻十分機靈,他嘴很甜,很快就能與人相處得很好,他一口一個大哥,把個杜學詩哄得腿肚子都朝前轉了。

    他沒事就到軍事工程指揮部去找杜學詩玩。

    從表面上看,這兩個獨身青年軍人,相處得十分融恰,無所不談。

    從天文地理文學家庭以及女朋友,不可避免地也談時局,關系好像是很密切,大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感。

     但是,這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營壘中,兩種持不同政見者,是水火不能相融的兩個階級。

    任道治接近杜學詩的目的,是為了獲取更多的敵人情報;杜學詩則僅僅認為,任道治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異鄉知音小兄弟而已。

     為了給杜學詩造成這種認識上的錯覺,任道治總是像小弟對待大哥那樣去對待杜學詩,在政治上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大大咧咧地對當前時局不以為然。

    但杜學詩說什麼時,他總是采取随聲附和,甚至奉承的态度,腦子好像不是長在他腦袋裡似的。

    這樣,他在杜學詩的眼裡,就隻是一個講義氣重感情,但不懂事不用腦子的小阿弟了。

    所以,對他就不存一絲一毫的戒心。

    有時杜學詩把滿腹牢騷向他吐露出來,發洩他對某些人或某些事情的不滿。

    凡在這種時候,任道治給予杜學詩的都是同情,還積極地給他出一些尋求解脫的點子,一來二往,杜學詩錯把他當做了知心朋友。

     當然,中共青島市的地下工作者,誰的頭上也沒貼着“共産黨”三個字,所進行的一切,都是在無聲的狀态下進行的,真正鑽到鐵扇公主肚皮裡去的孫悟空,是我們的地下工作者。

     秦大豐在完成一項重要的情報工作後,奉命撤回了解放區。

    當時,并沒有人去關心秦大豐的事,一個小小的上士文書,在綏靖區遍地都是,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多個少個無足輕重,誰還會去留意這樣一個小人物的存在呢? 可有一次,任道治去找杜學詩玩,杜學詩突然問任道治:“秦大豐到哪裡去了?” 任道治機警地回答:“不知道。

    ” 并随口反問道:“我說大哥,你和大豐都是軍事工程指揮部的,你都不清楚,我哪能知道呢。

    ” 這時杜學詩以很神秘的樣子對任道治說:“秦大豐可能回濟南去了,他家是共區。

    ” 任道治聽後,馬上警覺起來,心裡暗道:“這小子是不是在試探我?”嘴裡卻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他愛去哪去哪,不關咱哥們的事,我說大哥,你操這份心幹啥?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 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

     爾後,凡對杜學詩的這種談話,不論是他出于什麼目的,任道治一概采取不加評論的态度。

    越是這樣,杜學詩對他就越放心,有些事越喜歡找他聊聊解解悶兒。

     不久,平津戰役結束了,傅作義起義,陳長捷被俘,人民解放軍揮師直逼長江。

    杜學詩的家鄉天津解放了,杜學詩為此大罵共産黨,任道治也由此進一步看透了杜學詩頑固的反動立場。

     天津、北京都解放了,青島還能守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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