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棄暗投明 第02章 好同胞細安排,黃安艦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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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倏地向下抛去,接着有浪頭沉重地撲到艦舷上,潑在甲闆上許多水。

     風雲變幻,對起義倒是一種有利條件。

     晚7時,“黃安”艦起義骨幹們自動聚集在前艙裡舉行了緊急行動會議,出席這次會議的有鞠慶珍、王子良、劉增厚、孫露山、張傑,劉彥純、田秉基、王德隆等人。

     這是起義行動前的最後一次會議,事關“黃安”艦的命運前途。

     會議在鞠慶珍、王子良主持下,缜密研究确定了起義骨幹的分工事項,具體分工是: 鞠慶珍同張傑等人,迅速占領并控制駕駛台,指揮軍艦安全離港,直奔解放區。

     王子良、劉增厚負責關押副艦長劉振東、電訊官甯德輝和其他反動分子,主管全艦的對海、對空的安全警戒和各部門間的通訊聯絡。

     孫露山負責起錨巡視艦面和發放槍支。

     劉彥純負責控制輪機部門,及時發動主機,确保艙内各種機器的正常運轉和全艦電源的供給。

     王德隆、田秉基負責警衛靠近駕駛台的主要艙口,防止反動分子破壞。

     王子良的妻子袁麗峰負責看管被關押的反動分子。

     會議開得十分短促,對起義時可能出現的問題,确定了三條處置的原則: 一、要廣泛團結艦上更多的官兵,一同到解放區去。

     二、艦上的反動分子隻要不抵抗,就不開槍鎮壓。

     三、軍艦駛出青島港後,如遇到敵機、敵艦的轟炸追擊時,則堅決予以還擊。

    萬一被敵人追上,為了革命事業,甯肯犧牲炸沉軍艦,也決不讓敵人抓回去。

     約莫8點半,緊急會議結束。

     負責發放武器的孫露山當即打開武器箱子,取出18支手槍,分發給起義骨幹們。

    王子良拿出自己的一條白布床單,撕成布條發給每個起義人員,一律系于左胳膊上,作為行動時識别袖标,以免誤傷了自己人。

     一切安排就緒後,各就各位,分頭行動。

     起義正式開始。

     王子良和劉增厚持槍快步來到副艦長劉振東的住艙。

     艙裡沒有異樣,他倆推開艙門時,劉振東毫無戒備,還沒等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就被王子良用槍頂住了胸膛。

     “不準動!” 劉增厚一個箭步上前,随即繳下了劉振東的手槍。

    還蒙在鼓裡的副艦長劉振東,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吓得面如土色,他弄不明白為什麼突然發生這種事情,嘴唇顫抖地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兄弟如有對不住你們的地方,也千萬别亂來。

    ” 王子良堅定地對劉振東宣布說:“劉副艦長,我以共産黨員的名義正式通知你,我們起義了,要把軍艦開往解放區去!” 早已吓癱了的劉振東的妻子,她一生中從未經曆過這種場面,眼淚汪汪地望着,兩支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頂住自己的丈夫,她惟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緊緊地摟住她的孩子,吓得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該怎麼說,她怕一旦說錯了,連累了丈夫的身家性命。

     劉振東已失去任何反抗的可能。

    王子良覺得劉振東夫婦平時為人還不錯,有一定的愛國心,還不至于死心塌地地去為國民黨賣命,于是将态度緩和下來說:“請你們放心,隻要是不反抗,我們會絕對保證你們全家人的安全。

    如果劉副艦長支持起義的話,我們是表示歡迎的。

    ” 劉振東此時方醒過神來,明白了眼前所發生的一切,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吞吞吐吐地說:“二位,我,我不敢反對。

    ” “那好,劉副艦長,時間不允許我們等待,為了使你做最後的抉擇,同時也為了你和太太、孩子的安全,暫時需要委屈你們一下,請到錨鍊艙去吧!” 說罷,王子良使了個眼色,劉增厚不失時機地把劉振東夫婦押往錨鍊艙。

    與此同時,其他同志也已得手,将報務官甯德輝和報務員吳勝明押過來一同關押。

     電報房被封閉,切斷了艦上的對外聯系。

     緊接着鞠慶珍以檢查是否拖錨為名,把兩個武裝值勤的水兵叫到船頭,對他們宣布:“今晚要把艦開到解放區去,這是年青人的惟一出路,打内戰當炮灰決不會有前途。

    更可恨的是海軍總部不管我們的死活,把我們扔在這裡,還克扣軍饷。

    如果你們倆想投奔光明跟我幹,把槍交給我,我們一起走。

    ” 士兵們平時就挺愛戴這位航務官,這與他的人緣好有很大關系。

    人們感覺他沒有架子平易近人,況且人家還在“海澄”号炮艇上幹過副艇長呢。

    聽鞠慶珍交底後,這兩名水兵二話沒說,就将槍交給了鞠慶珍,當即表示參加起義,并接受了協助起錨的任務。

     起義進行得十分順利,槍沒響,彈沒飛,要害部門已被迅速地掌握在起義骨幹手中。

     起義的消息也在艦上迅速傳開,原來發展的積極分子紛紛前來要求參加起義行動,隻有極少數不可靠人員還被蒙在鼓裡。

     少尉航海長魯思遠找到鞠慶珍要求說:“航務官,給我一份任務吧。

    你認為我能做什麼,就讓我做什麼,一定完成任務。

    ” 鞠慶珍吩咐他配合張傑迅速控制駕駛台,準備指揮軍艦安全駛出青島港口。

     “是!” 魯思遠高興地舉手向航務官鞠慶珍敬禮,他為能參加起義而心潮澎湃。

     此刻,鞠慶珍實際上已全權行使了艦長的權力。

     其他人,如準尉帆纜軍士長楊子良、輪機軍士長張大發、準尉電工軍士長周文竹、輪機上士班長黃興湖、輪機士兵馬書本、輪機中士王民憲、張金諾、王書恩、遲德賢、航海下士楊玉榮、信号兵朱洪、槍炮下士陳輝、航海兵王德明、槍炮下士萬榮、輪機電工兵周裕謀、安守智、槍炮兵紀瑞祥等,都迅速地彙聚到了起義的旗下。

    對于個别不贊成起義的人員,也采取了果斷的監護措施,關入士兵艙内,不準他們上來。

    至此,整艘“黃安”艦已完全控制在起義者的手中。

     兵貴神速,這前後僅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萬事俱備,隻待決策者一聲令下,軍艦就将啟錨離港。

     這将是一次不尋常的航行。

     這将是一次具有曆史意義的航行。

     它為那些不願繼續為國民黨賣命的海軍官兵,樹起一面奔赴光明的旗幟。

     一切準備就緒。

     手表的指針指向晚8時50分。

     鞠慶珍登上了駕駛台,以“黃安”艦新指揮員的身份,鎮定自若地發布了第一道命令: “全艦官兵,各就各位,準備起航!” 起義官兵精神抖擻地站在各自的戰鬥崗位上,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起航,這是他們每一個人,人生命運的一次重大轉折。

     黑沉沉的大海,風仍在刮,浪還在湧,似乎在為這曆史性的一瞬間壯行。

     “備車!” “起錨!” “啟航!” 随着這一串短促的命令,軍艦微微一震,主機轟鳴,平穩起動,艦首劈開洶湧的海浪,向外海駛去。

     啟航後,張傑熟練地操縱着舵輪,從停泊在錨地的二十多艘美國軍艦的間隙中,緩緩地行駛着。

     從起義到啟航,可以說是處在神不知鬼不覺當中。

    可能是太順利了的緣故吧?順境中總要生發出一點小變故來。

    否則,生活将會顯得十分乏味。

     這不,還未等走出美艦的錨地,“黃安”艦上有幾名官兵沖上了甲闆來反抗起義。

    他們之所以選擇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來反抗鬧事,目的很明确,無疑是想暴露“黃安”艦起義的行動,妄圖讓起義流産。

     這一招雖然狠毒,可起義官兵早有防範,王子良、劉增厚等人還沒等反抗分子實施陰謀,就把他們一一制服,關進了錨鍊艙裡。

    剛剛平息了反抗分子的騷亂,一艘美艦向“黃安”艦發來燈光信号,詢問去向。

     艦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人們的心幾乎都一下子吊到了嗓子眼上。

     可以說,美艦的詢問,比反抗分子的鬧事更令人擔憂,這畢竟是在敵軍重重的眼皮底下闖關,一念之差便會鑄成千古遺恨。

     鞠天珍一面讓全艦官兵做好戰鬥準備,一面果斷地命令信号兵朱洪道:“回答敵艦,此處風浪太大,避風去。

    ” 信号燈在有節奏地閃動着,在漆黑的海面上顯得格外刺目。

     或許,那一刻,陸地上的人們根本不會去注意這些細節,可“黃安”艦上的起義官兵,卻在經受着一場生與死的考驗。

     鞠慶珍手持望遠鏡嚴密地注視着美艦的動靜,他平靜沉穩的表情頗有大将風度,給全艦官兵無形之中吃了一顆定心丸。

    全艦起義官兵堅信,跟着這樣的指揮者,任何關卡都會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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