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戰前運疇 第03章 第一槍定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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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槍定天津
新保安、張家口之敵被全殲,傅作義在華北的嫡系主力喪失殆盡。至此,平綏線全部為解放軍控制。
而東線隻剩下北平、天津、塘沽三個互不相連的孤立據點。
按照計劃,人民解放軍的下一個攻擊目标就是塘沽了。
攻克塘沽,是為了控制出海口,徹底斬斷敵人海上退路。
同時也因為北平、天津都是幾百萬人的大城市,為使古都名城和幾百萬人民免遭戰争災難,先打下塘沽,控制出海口,殲滅小的,孤立大的,作出個樣子,從而使平津守敵放下武器。
塘沽,位于渤海灣海河入海口北側,西距天津45公裡,是華北地區重要港口,也是平津敵人由海上撤離的唯一通道。
12月21日林、羅、劉決心“先攻塘沽,後攻天津”。
當日24時,毛澤東緻電林、羅、劉,指出:“攻擊塘沽的遲早,以我軍由大沽或塘沽附近是否可以炮擊塘沽海港和完全封鎖塘沽來作決定。
如果不能完全封鎖,該地敵人仍有由海上跑掉的危險(據外國通訊社報道,國民黨有一批軍艦在塘沽附近),則我軍應不惜疲勞,争取于盡可能短的時間内殲滅塘沽敵人。
如果塘沽海港能由炮火完全封鎖,敵人無法逃跑,則可從容部署攻擊,不必性急,大體上于本月底或下月上旬奪取塘沽即可。
” 23日林、羅、劉決定,以七縱四個師、二縱三個師、九縱三個師,共10個師的兵力奪取塘沽,其中以七縱、二縱攻塘沽,以九縱攻大沽,先奪兩沽海口。
戰役由七縱司令員鄧華、政治委員吳富善統一指揮,攻擊時間在12月27日以後。
從12月19日開始,東北野戰軍攻塘各縱隊陸續到達指定位置并進行戰鬥準備。
鄧華和吳富善一到塘沽便立即開始勘察地形,拟訂作戰方案。
實地勘察時他們發現,塘沽東面臨海,南面和西面直到海邊都是草地和鹽田,溝渠縱橫,冬不結冰。
這樣的地形不便徒涉,難以接敵,更不便大兵團運動,而且敵人以鹽灘地為防禦前沿,從正面向縱深層層設防,并有陸上和海上炮火掩護。
進攻部隊雖然可以利用鹽堤作沖擊出發地,但發起沖擊後就立刻進入鹽灘開闊地,部隊完全暴露在敵人密集火力之下,傷亡必然很大。
為了進一步了解情況,鄧華、吳富善一面命令部隊繼續偵察,一面組織少量部隊進行試探性攻擊。
試攻結果,雖然占領了少數村鎮和一些鹽灘地,但部隊付出傷亡很大。
各部隊戰況都不能令人樂觀。
19日,二十師攻占海灘車站,殲敵700餘人,自己傷亡600餘人;21日,二十一師配合友鄰部隊攻占新河鎮,殲敵140餘人,自己傷亡400餘人。
鄧華、吳富善心頭逐漸明朗:“從全局出發,我們應建議‘前總’不打塘沽,改打天津。
” 21日,二縱由蘆台到達塘沽外圍集結。
二縱司令員劉震,政治委員吳法憲,副司令員吳信泉,參謀長王良太,政治部主任李雪三。
部隊剛剛到達塘沽外圍,劉震和吳信泉即帶領各師指揮員到預定地區勘察地形。
他們兩個帶領各師指揮員冒着刺骨的寒風,踏着積雪,到預定作戰區域勘察地形,選擇突破口。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無遮無擋的平坦開闊地,縱橫交錯的溝渠與未結冰的大片鹽田,指戰員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這裡既不便構築交通壕隐蔽接敵,也不便于展開兵力,必然造成我方大量傷亡。
據悉,塘沽之敵第十七兵團侯鏡如已把指揮部遷到軍艦上,随時準備從海上逃跑。
而我軍當時無力封鎖海面和切斷敵人海口退路,難以達到全殲敵人的目的。
得出的結論是:不打塘沽,先打天津。
九縱的任務是攻打大沽。
他們也遇到同樣的困難。
大沽位于海河入海口南側,寸草不生的鹽灘與茫茫大海連成一片,海水一日兩潮,漲潮時水深及胸,落潮後一片泥濘。
退潮時戰士們修築的工事,潮水一來前功盡棄,還不時遭到敵人海軍艦炮的襲擊。
24日,九縱一部向大沽發起攻擊,敵人艦炮以密集炮火從海上攔截我攻擊部隊,因沒有任何工事屏障,部隊兩次突擊均未成功,而且傷亡較大。
所有的戰地勘察和試攻都證明,打塘沽并非容易。
他們想到的不隻是部隊可能付出的代價,而且是戰鬥結果對全局的影響。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大部隊不斷向塘沽外圍集結。
箭在弦上,不能引而不發。
日益緊迫的戰争形勢,逼着指揮員們必須迅速作出決斷。
平津前線總部,那張幾乎占去了整面牆的地圖上,兩隻鮮紅的箭頭拖着扇形的尾巴戳向塘沽、天津。
林彪臉上的表情有幾分不悅。
他靜坐在桌前的藤椅上,一雙眼睛似幽深的井,仿佛埋伏着百萬雄兵,卻悄然無聲。
羅榮桓、劉亞樓也在無聲地工作着。
這種沉默已經持續了一個時辰。
林彪的腦袋轉動了一下,目光射在了地圖上的那兩隻紅箭頭處,在天津、塘沽之間緩緩移動。
還是不說話。
林彪:“塘沽、天津兩地之敵,我們都要在很短的時間内徹底殲滅,這是含糊不得的,也是不允許含糊的。
否則,就要出錯。
但是,第一槍打向哪裡,是塘沽,還是天津?依我看,這裡面有文章可作!” 羅榮桓的手裡捏着一張紙,那是中央軍委發來的關于東北野戰軍攻打天津的部署電令,是經毛澤東同意簽發的。
電令到前線司令部後,林彪是第一個受令的,其他幾位領導也都看過了。
電令在談到攻打塘沽、天津的步驟時指出:“先打塘沽,後取天津。
” 這是命令,軍委沒有給東北野戰軍留任何商量的餘地。
現在,三個人都把目光落到了電令上。
莊嚴的目光。
空氣驟然帶上了幾分緊張。
盡管林彪隻是提出了先打塘沽,還是先打天津的問題,并沒有肯定誰先誰後,但是羅、劉二位還是已經隐約感覺到林彪要說話了:把自己的想法提出來,把實際情況報告給軍委。
羅榮桓:“我也想到了,打塘沽,還是打天津,這個先後順序不弄好,勢必影響整個平津大戰。
” 劉亞樓:“形成決議的東西也是可以改變的,隻要我們有改變它的充分的理由。
” 三人不謀而合。
塘沽、天津,或者别的什麼地方,哪裡是第一槍的射點? 前線、總部在思考。
總部裡的首腦們在研究。
“不能先攻打塘沽。
”林彪的口氣異常肯定,“據我們得到的可靠消息,塘沽守敵侯鏡如把他的指揮部早已設在了軍艦上,他的五個師随時都能逃跑。
這就決定了我們很難全殲塘沽之敵。
另外,在我們攻打塘沽時,北平、天津之敵有很大可能實行突圍。
一頭跑了,一頭驚了,打塘沽還有什麼實際價值?” 劉亞樓作為野戰軍的參謀長,也許比别人更明白突破口選在哪裡的重要性。
同時,他也更多地掌握着戰場上的各種情況。
所以,林彪把目光投向他時,他馬上領悟了那目光的含義,補充說:“我完全同意林總的意見。
先打塘沽确實難以行通,困難很多。
塘沽背靠渤海,附近地形開闊,周圍都是河流、沼澤和大大小小的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