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四面楚歌 第14章 黎明前夕,衆将“扣衛逼周”

關燈
沈陽地下黨在行動。

     1945年11月底,中共黨、政、軍機關撤出沈陽後,決定由金人、李正風、王從善組成秘密市委,由金人任書記、李正風任組織部長,領導沈陽地下黨工作。

    1946年春,金人被捕,經多方營救出獄後,即撤回解放區,留下的人員繼續堅持。

    這時,先後由延安、晉察冀、山東等老區向東北派遣了一些地下工作人員,并在當地吸收一些幹部和原沈陽地下黨一道,開展各項工作。

     根據東北局的決定,1948年5月成立了中共沈陽市工作委員會,宋黎任書記兼遼甯省省委城工部長,秘書長兼宣傳部長為高鐵,組織部長李正風,民運部長程序。

    沈陽市工委機關設在遼甯省委所在地梅河口,受東北局城工部及省委雙重領導,統一管理沈陽市各系統的地下工作。

    同時将沈鐵撫聯合縣劃為工委直接領導。

     中共沈陽市工委成立後,對沈陽地下黨及地下組織進行整頓,共分七個系統,各有側重地進行工作,分别領導學運、工運、建黨、遊擊武裝鬥争、統戰和敵軍工作,有的是交叉領導幾個方面的工作。

    1948年11月沈陽解放時,共有地下工作人員1200餘人,其中有黨員178人。

     地下工作人員采取經濟與政治、秘密與公開、非法與合法的鬥争相結合的方法,發展進步勢力,争取中間勢力,孤立頑固勢力,發動群衆,廣泛結合反美反蔣統一戰線。

     沈陽地下黨組織還設法控制國民黨地方武裝。

    一個是由比較進步的國民黨軍官控制的地方武裝沈陽第二守備隊;一個是由中共地下黨外圍組織控制的地方武裝沈陽市民衆自衛總隊。

     沈陽第二守備總隊副總隊長王鳳起經過鄒大鵬、陳鐘和高崇民反複教育,毅然接受共産黨的領導,回到沈陽開展工作。

    1948年2月,董文琦出任國民黨沈陽特别市市長,商調秦祥征任民政局長或民衆自衛總隊長。

    秦祥征正在遲疑不決的時候,王鳳起便極力主張秦當民衆自衛總隊長。

    王說:“應趕緊争取帶兵,掌握實力,而且要不放過一切機會,能掌握多少力量就掌握多少。

    要在蔣介石倒台之前能表明有一個靠攏人民的鮮明立場,而最能表達這個鮮明立場的行動,莫過于戰場上的起義。

    ”于是秦決定就任沈陽特别市民衆自衛總隊長,并向市長董文琦提出了編組沈陽特别市第二守備總隊的建議,以鞏固城防為理由,請求編組地方武裝。

     1948年5月,國民黨國防部核準沈陽特别市第二守備總隊按一般師組成。

    王鳳起又拉秦祥征去拜訪了東北“剿總”高參邱立崞和上校軍官金之銑等人,邱利用他的威望和各方面的關系,幫助解決了武器裝備和補給上遇到的困難。

    同時,邱在這個總隊安插了原東北軍軍官,占軍官總數的三分之一,最高的是中校。

     有一次,秦祥征和王鳳起被邀請到邱立崞家做客。

    邱十分顯露地向秦、王提出:“應把力量用于反對内戰上。

    ”如果這樣,他願從各方面予以全力支持;秦說:“這得和中共取得聯系。

    時機成熟,内外呼應着幹。

    ”邱說:“這勿須多慮,到時自有辦法。

    ”王鳳起和邱立崞都在程光烈直接領導下從事解放沈陽活動。

     沈陽市民衆自衛總隊是1947年成立的一個地方武裝組織,直接受國民黨沈陽市政府指揮,主要負責警衛市、區兩級政權機關,約有800多人,裝備的武器都是步槍和手槍;總隊長缺,由上校副總隊長張世洪主持常務。

     中共沈陽市工委直接抓了沈陽市民衆自衛總隊的工作。

    當時,中共沈陽市工委直接領導的一個進步組織叫“解放同盟社”,通過這個組織與各方面展開聯系。

    沈陽市民衆自衛總隊副總隊長張世法,在1945年東北光複後與共産黨有過接觸,曾掩護過中共地下工作者的活動。

    後來,經進步學生張忠林、黃希群的介紹,加入了“解放同盟社”。

     其後,“解放同盟社”又在民衆自衛總隊成立了三個工作小組,有張世洪、王蘇、佟成功。

    他們通過張忠林與中共沈陽市工委取得聯系。

    因而,這個總隊在沈陽解放前實際上為中共地下黨所控制。

    1948年10月下旬,國民黨沈陽城防司令部指令組織2萬民工加固沈陽城防工事,民衆自衛總隊未抓一個民工去修工事。

    沈陽解放前夕,根據中共沈陽市工委的指示,這個總隊擔負了保衛市區政府機關、沈陽醫學院、市廣播電台和重要倉庫的重任。

     沈陽地下黨組織絕大多數黨員和地下工作人員,都認真貫徹和運用了中央關于白區工作的方針政策和鬥争策略。

    在白色恐怖中,在沒有活動經費的困難條件下,不懼艱苦、不怕犧牲,變賣家私,以物資金錢支持革命,在各條戰線上與國民黨反動政策進行了殊死鬥争。

     一部分人員被逮捕,在獄中繼續展開頑強鬥争,湧現出許多英雄事迹。

    地下黨郭春雷于1945年由黨組織從山東派到沈陽做秘密工作,以後由于叛徒出賣,被捕入獄。

    敵人刑訊逼供,他不僅堅貞不屈,還在獄中組織臨時黨支部,高唱革命歌曲,進行絕食鬥争,并争取教育看守人員,表現出共産黨人的崇高氣節,最後被國民黨反動派叛處死刑,幸而沈陽很快解放,才未犧牲。

     劉明顯與李鐵铮被捕入獄後,敵人百般威脅利誘,始終堅貞不屈,最後在南京雨花台被敵人殺害。

    李伯岚、劉光亞、尚殿洪、李振源、齊玉林等被捕後,在獄中遭到許多酷刑,身體受到嚴重摧殘,但都始終與敵人堅持鬥争,保持了革命氣節。

    在三年的地下鬥争中,共犧牲了李鐵铮、劉明顯、尚殿洪、李向東、李振源、鄭德勤、李文克等28人。

     争取國民黨第五十三軍起義,最大的障礙是軍長周福成。

    周福成又名周全五,此人剛愎自用,固執迂腐,人送外号“老五闆”。

    在萬福麟手下當師長時,唯萬福麟馬首是瞻,得到萬的提拔重用。

    五十三軍進入東北後,蔣介石又任命周福成為第八兵團司令兼松江省主席,周對蔣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為蔣介石效命。

    錦州戰役後,五十三軍一些高級将領,幾個師長都看到國民黨軍失敗乃大勢所趨,紛紛另覓出路。

    周福成仍不識時務。

     第五十三軍的将領和一些國民黨進步知名人士對周福成進行多方規勸,但周始終不為所動。

    萬福麟、馬占山見東北已非長久之計,10月初匆匆離沈去了北平。

    萬福麟在沈陽與周福成話别時,對周說;“全五(周的别号),這仗打不了,你不要太呆闆了。

    ”周把這話告訴趙國屏,趙說:“這是督辦(指萬)臨别的寶貴贈言,對你愛深,想得周到,讓你遇機不可呆闆,來得靈活些。

    ”周問:“怎樣靈活呢?”趙不敢明說,反問道:“你為什麼不問他一下怎樣不呆闆?”周說當時沒想到。

    王化一在萬福麟、馬占山兩人即将飛返北平時,探詢萬、馬的口氣。

     他兩人一緻認為國民黨大勢已去,東北問題有多久即可解決。

    王乘機勸說他兩人帶頭起義,他們雖同情,但有顧慮。

    萬福麟說:“我想你和哈爾濱不能沒聯系,我已囑咐周全五在必要時,要聽從你的意見。

    ”馬占山也說他告訴“挺進軍”統一行動。

    兩人都說北平是終點站,不能再跟國民黨跑了。

     王化一在萬說過以後,和周福成見過一次面,周沒表示同意也沒反對,隻是看形勢演變如何。

    許赓揚雖然下了起義的決心,但總感勢單力薄,想推出一個有影響的人來領導沈陽起義。

    在沈陽的國民黨軍主力,中除二○七師是蔣介石嫡系(青年軍改編)較為頑固外,其他各部隊大都是原東北軍的人所掌握。

     周福成是東北軍當年張學良部屬中惟一的現任軍長,較有影響力,是關鍵人物。

    于是,許赓揚會同東北“剿總”中将高參蘇炳文、東北軍法執行分監部中将主任趙毅;沈陽市商會會長盧廣績等人,開始做周福成的工作。

    蘇炳文在東北軍任旅長時,周福成曾在他的屬下任團長;趙毅與周福成是同鄉,都是遼陽人,又是保定軍官學校的同學;盧廣績是地方知名人士,與周福成來往也很密切。

    他們都以不同的方式向周福成相繼進言,希望他能出面領導起義,促成沈陽和平解放。

     10月26日,許赓揚一面奉命率部西渡遼河接廖耀湘兵團,一面派副師長徐繼章送信給周福成,勸他愛護家鄉,勿使沈陽百姓和十幾萬國民黨軍官兵遭受戰火之災,并含蓄地表示擁護他領頭起義。

    27日,許赓揚又親自出馬,驅車來到第八兵團部,先與兵團參謀長蔣希斌,第五十三軍參謀郭業儒相遇。

    他們二人告訴許赓揚:前幾天,趙毅來勸周福成起義,周怒形于色。

    許赓揚見到周福成後,委婉地表示,希望周能出面推動起義。

     周福成大發雷霆,罵道:“他媽的,你們說得好,那樣做能對得起蔣委員長嗎?”周福成追随蔣介石的頑固态度,使許赓揚感到此舉無望,隻好悻悻而歸。

     王理寰在新民車站上見廖兵團把汽油、炮彈盡數運走,看情況不想援錦,明顯是要犧牲他們這些非嫡系部隊。

    他建議周福成召集各部隊長研究,如何應付這個局面。

    周福成說:“不用研究,固守沈陽,敵人來了就打,蔣總統把東北交給我啦!咱們也坐坐這把交椅。

    你不用怕,沈陽一丢美國必出兵,國際戰争就起來啦。

    蔣總統命令,不得已時還有焦土毀滅呢,什麼也不交給共産黨。

    ”王說:“焦土毀滅未免慘無人道,于心不忍,識時務者為俊傑,軍長想想吧。

    ” 周大不以為然,接着說:“哪個戰場裡也不能顧慮這個。

    王理寰,你的勇氣哪裡去了。

    塔崗戰役打壞了眼睛你還指揮,今天為什麼洩氣。

    ”王說:“塔崗是抗日,現在是内戰,誰給蔣介石打天下。

    ”周把桌子一拍,大聲嚷起來:“王理寰你瘋啦!趕快回去,把陣地整理好。

    否則我要處置你!”王看風頭不對,急速退出,登上汽車直回師部。

     10月27日,中共還派周福成之女周長秀(共産黨員)由北平飛來沈陽,持張老夫人(張作霖的夫人)一封信,痛哭流涕勸周福成起義。

    周福成不但不動心,還說要槍斃他的女兒。

    周長秀也不怕,說“斃就斃!”後周逼其女兒飛回北平。

     王理寰又讓第一三O師副師長夏時(周的連襟)去做最後一次規勸說:“咱們把死馬當活馬醫,不行,我們也算盡到心了。

    ”夏到周的屋子裡,周一見就大怒,以手指夏,罵着說:“你不是和王理寰造反嗎?把他押起來,等完了事一齊再辦。

    ”夏時未得發
0.07825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