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 第二十章 千裡追擊,三路大軍下浙贛

關燈
後,丢下千具屍體、傷員和許多機槍、火炮、步槍、彈藥,狼狽不堪地退回南昌城内。

     竄回南昌的敵人情知不能固守,即對南昌進行破壞。

    工廠、學校、道路、橋梁,能炸的全部炸掉。

    南昌市的人民在黨組織的領導下,勇敢地進?護廠、護校、護路、護橋、護南昌的鬥争,從敵人手裡奪回了大量的财産。

     5月22日拂曉,敵人倉皇西逃,37師遂解放南昌。

     5月23日上午,第13軍37師代表解放軍舉行莊嚴的南昌入城儀式,受到南昌人民的熱烈歡迎。

     南昌的解放,标志着第二野戰軍渡江作戰的全面結束。

    在渡江戰役中,二野殲敵10萬餘人,解放了安慶、金華、上饒、南昌等86座城市和皖南、浙西、閩北、贛中的廣大地區。

    

溪口哭聲動天

在第二野戰軍3路出擊浙贛線的同時,由粟裕領導的渡江戰役東路軍和由譚震林率領的中路軍于4月27日會師吳興,将從浙贛線上撤下來的國民黨5個軍包圍于郎溪、廣德,經兩天戰鬥,8萬餘人悉數被殲。

    5月3日,第三野戰軍占領杭州。

    自此,浙贛線400多公裡完全控制在解放軍手中,湯恩伯集團與白崇禧集團被分割開來,彼此不能相顧。

     5月16日,三野7兵團21軍兵分幾路,向浙江南部挺進。

    一路勢如破竹,銳不可當。

    蔣介石的老家——浙江奉化溪口指日可下。

     不知是何種心态所緻,解放軍的炮聲隆隆可聞了,蔣介石卻還在溪口沒走。

     是一種不服輸的勁頭?是硬撐臉面給部下看?還是自知一去難返而對故土戀戀不舍的情愫使然?可能是兼而有之吧! ?解放軍實施渡江戰役以來,蔣介石的臉就失去笑容。

    從南京走後,他一直躲在浙江奉化老家。

    炮聲越來越近,蔣經國耐不住性子了:“父親,太康号前幾天開到定海去了,俞局長和王世和的家眷都随軍艦走了!” 蔣經國最知道父親的脾氣,語氣雖急,但仍沒敢直言“走”的字眼,但含意很明顯:這裡除了我們家之外,再沒有其他家眷了。

     “共軍過了鄞縣了嗎?”看來蔣介石心裡一點也不糊塗,共軍如還沒過鄞縣,那害什麼怕,來得及的。

     俞濟時趕緊趨前一步說:“看情況共軍已過鄞縣,目标正向象山港挺進。

    ” 有了俞濟時的這句話,蔣介石就知道該做什麼了。

    他現在離開溪口,空中和陸路都不安全,也不太可能。

    隻有象山港水路一條道了。

    于是,蔣介石長歎一聲,對蔣經國說道:“到你祖母墳前告别罷,你去把方良和孩子們也叫來。

    ” 兒媳、孫子都來了以後,蔣介石領着他們一同來到蒼松環繞的蔣母墓前。

     蔣介石剛一站在母親墓前,就止不住老淚縱橫。

    他撩起衣襟,顫巍巍地長跪不起,蓦然,大哭起來。

     要是蔣母在天有靈,也必為之感動萬分。

     失敗是痛苦的。

    而且敗得這樣慘!這一走怕是再不能為母親盡孝了。

     蔣介石身後,哭聲一片。

     ?母親的墓廬叩拜之後,蔣介石在蔣經國的攙扶下下了鳳凰山,幾輛轎車早已在那裡等候。

     蔣介石再回首望望這座山峰,慢慢地鑽到了汽車裡。

     此一别,今生再難相見。

    溪水淙淙長流,武嶺山煙霧彌漫。

     蔣介石再一次潸然淚下。

     車隊從溪口沿溪而下40公裡即到達甯波鎮海港。

    這是從溪口出海的傳統路線,但這次蔣介石沒有走這條線路。

    他估計到,解放軍一旦進軍甯波,必然搶占鎮海港,堵住甯波的出海口。

    那樣,他即使有三頭六臂也難以逃出了。

    因此決定不走鎮海而走象山港。

    從鄞縣到象山港全是山路,這樣靠兩條腿走路的共軍就?不過他的汽車輪。

    他就可以從容地退出溪口,往象山港,乘軍艦出海。

     蔣介石此次出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蔣介石前腳剛走,5月25日,解放軍第3兵團2軍61師183團就趕到溪口。

     上海黃埔江邊有個像片樹葉似的小島,名叫複興島。

    島的右面是黃浦江,左面是一條筆直的運河,像把快刀似的,把它從楊樹浦切割開來。

    這裡離黃浦江的出海口很近。

    複興島東北面的碼頭上,停泊着裝備精良的“太康”号軍艦,碼頭四角,軍警如林,江中巡邏的小炮艇,來往如穿梭。

    島中有一座花木掩映的别墅。

    蔣介石從溪口退出以後,就一直住在這裡。

     蔣介石心裡很清楚,溪口是守不住的,盡管他想守;南京也守不住,上海他想守,至少要守上一段時間。

    那麼多金銀财寶、機械,往台灣運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來到上海後,連日來,蔣介石分批召見國軍團以上幹部訓話,命令他們必須死守上海一年,等待國際局勢的變化,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然後再行反攻,他到湯恩伯設在虹口公園附近的總部,聽取湯恩伯關于防守上海的作戰計劃和部署,并作具體指示;他多次接見毛人鳳,指示他臨走前再殺掉幾個和共産黨一個鼻孔出氣的民主人士。

    他三番五次催促上海市代市長陳良,要盡量加快搶運黃金白銀?貴重物資的速度。

     早不忙,晚慌張。

    此時蔣介石縱使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他想忙的事情了。

    10天前淚别故鄉,剛過10天,又要訣别上海。

    再過10天,還不知道這把老骨頭漂向何方? 5月26日晨,蔣介石望着炮聲隆隆、硝煙彌漫的上海半邊天,暗自神傷。

     夜海茫茫,“太康”号像一隻黑色的幽靈,在波谷浪峰間躍躍前行,蔣介石不顧海上風大浪急,在甲闆上踱來踱去。

     解放軍渡江以後,本來就瘦弱的蔣介石臉上更加棱角分明。

    蔣經國不離寸步,生怕父親經不住這亡國的刺激而殺身成仁。

     “父親,還是回艙去吧,晚上風大,當心着涼。

    ”蔣經國輕聲地勸說道。

     沉默,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經國,”在死寂的沉默中,蔣介石突然劈頭問道,“你說說看,我們為什麼失敗了?” 蔣經國心裡清楚,這個答案父親最有發言權。

    從1927年在南京建國,到22年後國将敗亡,中國四億五千萬人,父親一直是一手遮天。

    當然,蔣經國也是可以說出一二的……但這能說嗎?這問題不是他能夠回答的。

     頓時,又一陣沉默。

     “主要原因,”沉默一會後,蔣介石一字一闆地說道,“我以為:第一,黨心不一。

    我黨有史50餘載,從來沒有統一。

    黨心不一,政令不行,互相拆台,拿大家以私小家。

    第二,幹部腐化,共産黨罵我們黨腐敗,不能說他們罵的都是錯的。

    第三,對老百姓籠絡不力。

    凡此三,豈有不敗之理?” 蔣介石說到這裡,看了一下蔣經國,繼續說道:“我們隻有另辟路徑,重新訓練黨的幹部,統一黨心,讓黨員能自覺地為黨的事業工作,使他們能夠嚴格執行綱紀,而且還能深入社會各階層,組織基層群衆。

    幹部腐化,是因為沒有監督的力量。

    今後,我們要以群衆的力量來維護黨紀,使每一個黨員都服從革命的領導,執行革命的政綱。

    鏟除空洞不實、因循敷衍、麻木不仁的官僚作風,而代之以實事求是、急公尚義、嚴正不苟、是非分明、賞罰公允的新作風。

    ” 蔣介石好像忘掉了眼前的痛苦,像是正在參加總統競選的政治家似的,一口氣講出了他的新施政綱領。

     蔣經國倒是聽得很興奮,父親這一大堆新思想,和他以前在蘇聯學的有許多相似之處。

    他在今日,才找到了父子二人的共同語言,于是說道:“父親,我十分贊成您剛才的意見,我相信我們是有希望的。

    ” 蔣介石也來了興緻,小心翼翼地從内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了蔣經國。

     蔣經國知道,這是父親的日記本。

    他把折疊着那頁打開,上面寫着這樣一段話: 以定海、普陀、廈門和台灣為訓練幹部之地區;建設則以台灣為起點。

    實行訓練幹部、編組民衆、計口授田、積極開墾,在社會上不許有一個無業遊民。

    實行二、五減租,保障佃戶;施行利得稅、遺産稅、籌辦社會保險、推動勞動福利、推廣合作事業;實行平均地權,節制資本。

    以民生主義社會建設及其政策實施為要務…… 蔣經國無言以對,可惜啊,悔之晚矣。

     “太康”号徐徐離開黃浦江,消失在茫茫的夜海之中。

    
0.0741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