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淮海大決戰,中原逐鹿總結局 第十五章 圍殲黃維,中原逐鹿以我軍的勝利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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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給黃維。

    25年前,滿腔救國救民之心的黃維與同鄉方志敏在南昌旅舍巧會,兩人結伴而行,同考黃埔,兩人都同榜高中,然而方志敏卻送走黃維,留在了上海。

    後來,黃維率部血洗江西紅區,得知方志敏被捕就義,心中也曾一陣慨歎,認為方志敏的選擇錯誤,誤了自己不世之才。

    在黃維的黃埔一期同學中,還有一個他佩服的,叫陳赓,想不到昔日同窗,今日敵手,他的兵團竟毀在陳赓手下。

    也許陳赓也在慨歎黃維的選擇錯誤。

    可惜了青春時的一腔抱負和一生所學。

     轟隆隆加足馬力,坦克沖上了往西南方向去的道路。

    濃霧中胡琏的坦克一閃,沿東西南方的道路急馳而去。

     兩輛坦克,兩員戰将,在這個岔路口分道揚镳。

     決定突圍的時候,楊伯濤還沉得住氣。

    有胡琏在,而且他的18軍和胡琏一起突圍,他便覺得有所依靠。

    楊伯濤對胡琏的依賴、崇拜不僅因為胡琏果敢善戰,更主要的是他對胡琏懷有某種特殊感情。

    抗戰結束後,國民黨的多數将領發了接收财,可楊伯濤依然故我。

    胡琏得知楊妻還在漢口租住别人房子生活後,特令軍需官到長沙為楊伯濤買了一棟私房,并派人将楊妻接到長沙。

     妻子來信告知,楊伯濤感然淚下。

    從此,楊伯濤一直追随胡琏,甘心為他效命。

     這回可是楊伯濤一廂情願了。

    胡琏和黃維乘戰車突圍時,根本沒想到通知他楊伯濤。

    楊伯濤聞訊大驚,急忙和師長尹鐘嶽督隊沖殺,試圖鑽隙擠縫混出包圍圈。

    但是,解放軍的包圍太嚴密了,先頭突圍的部隊一一折轉回來,“繳槍不殺”的吼聲響徹四野,楊伯濤舉目四顧,一片茫然。

    他絕望地向一條清亮的小河走去。

    然而,小河卻不願收留他。

    他走到河心,水才沒到胸部。

    他從死亡門前悠悠走過,來到彼岸,徒然冷得受不住。

    他伸手掏槍,槍不知到哪裡去了,手也僵了。

    他無比懊喪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裡不停地念叨着:“楊伯濤呀楊伯濤……” 解放軍将他帶走了。

    從他的呢軍裝、紅皮鞋和口袋裡的兩支鋼筆就可以斷定,此人值得一抓。

     在押解楊伯濤的路上,路過一座木橋,楊伯濤乘人不備猛地跳下去,心想這回可以盡忠了。

    誰知這枯水季節河淺得根本淹不死人,反弄得他一身污泥,徒增幾分狼狽。

    “唉!”楊伯濤眼裡湧出了淚花。

     華野十三縱政委廖海光聽說他想投河自殺,笑着說:“你楊伯濤這是幹什麼嘛?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當了共産黨的俘虜,這是你新生的開始嘛!” 楊伯濤報以苦笑。

     在收容所裡,楊伯濤見到了10軍軍長覃道善。

    他不覺又來了氣,沖覃道善嚷嚷:“說好了統一行動的,他們怎麼先跑了?” 覃道善一笑:“夜裡天黑,坦克怎麼行動?他們還不是想在天黑之前突出去。

    ” “出得去嗎?”楊伯濤還有些關心,特别是對胡琏。

     “天曉得!”覃道善又是一笑,“85軍吳紹周聽說也沒跑掉。

    14軍也完了。

    ” “全完了!”楊伯濤歎氣的聲音也像下命令一樣響亮。

     東集團的攻勢太猛,沒等到14軍決定突圍,陳赓就指揮四縱、9縱掩殺過來。

     14軍陣地迅速土崩瓦解。

    14軍少将參謀長梁岱第二次被俘。

    在往後方押解的路上,梁岱碰上了一個騎着高頭大馬的人。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那人高聲問。

     “14軍的。

    ” “你是什麼人?” “參謀長梁岱。

    ” “你們軍長呢。

    ” “死了。

    ”梁岱心裡一陣沉重。

     “屍體在哪裡?” 梁岱比劃着大概位置。

     “等會兒。

    ”陳赓說,“我派個人跟你去,一定要把屍體找出來好好埋葬,立個碑,以便他家裡的人查找。

    ” 梁岱心裡突然一熱,眼淚都快出來了。

     梁岱問身邊的解放軍:“那人是誰?” “陳司令。

    ” “哪個陳司令?” “陳赓!” 梁岱呆住了,緩緩地回過身向陳赓望去。

     陳赓知道熊绶春是黃埔三期的,也知道他那段苦戰滇緬、曾率103師血戰松山,奪下日軍一個個據點,打開滇緬大門的曆史。

    他覺得熊绶春畢竟還是個人物。

     于是,南坪集附近,浍河之濱一墓前上面寫道: “第十四軍軍長熊绶春之墓。

    ” 胡琏和黃維分乘兩輛坦克,從這硝煙炮火槍林彈雨殺聲吼叫的戰場悄然遁去。

     他們在一個岔路口分手,相約在蚌埠之南或是滁縣會合。

    誰知此一别離,兩人再無相逢之日。

    胡琏打開炮塔進車時,背部中了流彈,同行的戰車連連長甘義三、副連長周名琴為他草草包紮了傷口,便勿匆上路,直奔宿榮公路,迅速脫離戰場。

    胡琏餘驚甫定,突然發現前面有一支民兵隊伍迎面開來,心跳再度加劇。

    誰知過路的民兵以為是自家坦克,竟兩邊分開,讓這鐵家夥從中央穿過。

    胡琏見此情景,催促道:“此處共軍還不曉得戰場真實情況,大膽開!”于是坦克呼嘯而過。

    民兵們被坦克卷起的灰塵嗆得喘不過氣,直抱怨開坦克的夥計太驕傲。

     胡琏不敢再走公路了,命駕駛員從田野取捷徑,經會流集直奔蚌埠地區。

    駕駛員怕迷失方向,有些猶豫。

    胡琏說:“我以星鬥判斷方向,你開好了。

    ” 胡琏從炮塔伸出半截身子,指揮坦克越野前進。

    會流集地區的解放軍沒有麻痹,他們看這坦克遠離戰場,想必是逃敵,一陣手榴彈槍炮打得坦克鋼花飛迸,胡琏跌進車裡,背部血肉模糊。

    隻因解放軍沒有反坦克炮,才使胡琏保全了性命。

     後來,坦克油料耗盡,駕駛員擡着重傷的胡琏,行行止止,好不容易渡過渦河,找到一輛牛車,扶胡琏躺下,吱吱呀呀地向蚌埠慢吞吞地走去。

    胡琏僥幸逃脫。

     胡琏從天上降下來,從地面逃回,雖然名噪一時,到底無補于大局,丢下了10餘萬将士,帶回去的隻是一副重創的身體(據說醫生從胡琏後背取出了32塊彈片)。

    蔣緯國在撤離徐蚌前線時,說了一番頗有見地的話:“我們盡人力以聽天命。

    這樣的大戰關系國家存亡,絕非少數人勇敢犧牲即能挽回戰局的。

    ” 黃維的坦克沒開多遠,發動機就壞了。

    他突然發起急來,身上着了火一般燥熱。

    他推開蓋子,想爬出坦克喘口氣,吹吹風。

    可是,令他萬分沮喪的事情發生了,解放軍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他急忙伸手去摸口袋裡裝安眠藥的瓶子,可怎麼也摸不到。

    等摸出來了,為時已晚,一個五大三粗的解放軍戰士不要命似地撲上來,抓住了他的雙腕。

    黃維混在俘虜裡,被解放軍收容。

    在填寫被俘人員登記表時,他企圖蒙混過關,在表上随便寫道:方正馨,江西弋陽人,14軍上尉司書。

     從他的衣着舉止中,解放軍早就發現破綻,于是有意問道: “入伍前幹什麼?”“我民國十七年就當小學教員。

    ” “還幹過什麼?”“我當了六年小學教員,一年科員,以後就入伍了。

    ” “你表上不是填今年十月才入伍嗎?”“我糊塗,我糊塗……” “上尉司書一個月多少錢?”“七十多元。

    ” “到底七十幾元?”“你看我真糊塗,看……姓名職務不符,甘願挨槍斃。

    ” 經過12兵團其他俘虜辨認,黃維最終隻好承認自己的身份。

    在被俘人員登記表上重新填寫:黃維,陸軍中将,43歲,江西貴溪人。

     但他仍是那樣的孤傲、驕橫、冥頑不化。

    他的黃埔同學、中原野戰軍聯絡部部長楊松育動員12兵團的高級将領們給困在北線的杜聿明、邱清泉、李彌寫勸降信。

    85軍參謀長陳振威寫好了,讓各位敗将簽名。

    大家都簽了,就他黃維不簽。

     一個年輕的新聞記者采訪他,問他為什麼不投降,他将桌子一拍,大吼起來:“有戰死的烈士,沒有苟且的将軍!我為什麼投降?為了國家民族利益,我要戰鬥到一兵一卒……” 那記者也火了:“你代表什麼國家民族?你隻代表封建官僚!代表資産階級!” “放屁!”黃維失去了将軍的文雅,破口大罵,“你胡說八道!”他伸手動腳,似乎要動武似的。

     然而,頑石終有點頭日,到了晚年,黃維終于承認他大半生都在曆史的迷霧中錯誤地過去了,直到最後的歲月,才真正覺醒,看到了真理,那就是一個軍人隻有為人民而戰,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至此,蔣軍精銳兵團第12兵團,包括1個兵團部、4個軍部,12萬人馬全部被殲。

    除黃維外,中将兵團副司令兼85軍軍長吳紹周等27名将級軍官被俘。

     淮海戰役最艱苦的一戰結束了,中原野戰軍是懷着打光的決心參加圍殲黃維的。

    此役,中原野戰軍陣亡團級幹部11人,營級幹部56人,連級幹部242人,排級幹部373人,戰士5,501人,總計6,265人;負傷指戰員總計20,515人。

    共有2.6萬餘中原野戰軍将士,血灑江淮大地。

    他們把自己的青春年華,自己的生命獻給中華民族,獻給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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