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淮海大決戰,中原逐鹿總結局 第十四章 誘敵深入,黃維被圍雙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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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船了!”“有船了!”20旅的戰士們聽到梁參謀長的傳達,呼喊着奔向界首渡口。

     船揚帆起航了,順風順水,破浪而行!很快就到了阜陽渡口。

     這時,天色剛剛微亮,啟明星遠遠地閃現在天際。

    吳忠随同梁參謀長走下船來。

     “砰,砰,砰!”遠處又傳來一陣清晰的槍聲,槍聲像是從先頭部隊方向傳來的。

    吳忠和梁參謀長微微一怔,不約而同地暗想:是黃維兵團已經搶在我們前頭過了運河,是黃維兵團正在過河,和我們狹路相逢,短兵相接?還是黃維兵團尚未過河,隻是和他們的搜索隊接上火了呢? 情況不明,很難判斷。

    兩人立即跨上戰馬,朝槍響的地方奔去。

     天已大亮,在颍河東岸的河堤上,走來一位國民黨将軍,40歲左右的樣子,瘦削的臉始終緊繃着,冷漠而毫無表情,唯有眼睛裡顯露出孤傲、驕橫的神色。

    他身材不高,披着美式呢子大衣,戴着潔白的手套,褲縫筆挺,一雙皮靴擦得铮亮。

    他就是國民黨第12兵團司令官黃維。

     現在的黃維,心情很不平靜。

    他的第12兵團是今年9月才成立的,所屬有4個軍,除吳紹周的85軍是西北軍舊部外,其他10軍、14軍、18軍均是蔣介石的嫡系部隊,加上全副美械裝備的快速縱隊共12萬人馬,軍官也都是清一色的陸軍學校畢業生。

    其實力之雄厚是應該讓他高興的。

     但黃維自己知道,他出任司令官,曾在國民黨高層将領内部引起過一場争論,早就觊觎這個職務的胡琏得知他出任兵團司令而自己隻擔任副職後,一氣之下托病去上海、南京長期療養。

    部屬中雖多數是黃維的學生,但知道他性情孤僻,嚴峻寡思,都敬而遠之。

    不僅如此,由于人們都知道黃維從井岡山五次“圍剿”後,就脫離了部隊,聽說這位紙上談兵的軍事家來當司令,誰都擔心自己的性命會喪在他手裡。

    的确,将黃維放在這個位置上,并不适合。

    但白崇禧與胡琏不和,蔣介石為緩和矛盾,又不得不啟用他來當司令官。

    對接受這個職務,黃維自己倒還是有信心的,覺得自己在陸大講學那麼多年,精通古今中外兵家之學,是能夠幹出個名堂來的。

    但他也知道别人對他的看法,不得不撫慰他的部署,對他們說:“我隻當六個月的司令官,等胡琏來後就走。

    ” 三個月過去了,也許是由于命運不佳,他從上任那天起,就和劉伯承打上了交道。

    起初黃維雖也知劉伯承精于用兵之道,但他以為劉伯承帶的不過是些遊擊隊并未經過正規訓練,不堪一擊。

    所以,他自恃裝備精良,機械化程度高,實力雄厚,從豫東到皖西,到處尋找中野主力決戰。

    不料,卻被劉伯承牽着他的鼻子轉圈圈,拖得他損兵折将,疲倦不堪,還沒打上個正規仗。

    直到蔣介石命令他調兵東進,這才如夢初醒,知道劉伯承的厲害了。

    然而,黃維卻還沒有想到,在他奉兵東進後,劉伯承卻又尾追而來,前堵側擊,加上連日陰雨,機械化失去了功能,快速縱隊成了慢速縱隊,竟使他陷于如此狼狽的境地。

    劉伯承究竟是用了哪家兵法?黃維這位軍事理論家是一點也不清楚了。

    快到洪河時,黃維倒是估計到可能有共軍在此攔阻,命令部隊繞道而行,一路苦苦折騰,直到這時才來到颍河邊上,黃維方松了一口氣。

     黃維望着身後滾滾煙塵中的無數門大炮、坦克、汽車、辎重武器遍野散開,戴着綠色鋼盔的士兵鋪天蓋地湧向河邊。

    他欣賞地對從後邊走上前來的18軍軍長楊伯濤說:“大兵團行動就是不一樣啊!” 楊伯濤是來報告消息的:“總座,據搜索隊偵察報告,河對岸有共軍埋伏。

    ” 黃維不相信,舉起望遠鏡向前看去,五百多米的河面上一片平靜,河水自然地流淌着,河對岸除了荒脊的土地,低矮的樹叢,稀疏的村莊,看不出有伏兵的迹象。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裡不可能有大部隊隐藏,于是對楊伯濤說: “楊軍長,昨天我接空軍偵察報告,阜陽渡口并無共軍,頂多是地方遊擊隊幹擾,不必擔心,劉伯承現在還在沙河等着我們呢!” 楊伯濤說:“不!遊擊隊沒有大炮,據搜索隊報告,對面敵軍有大炮在運動。

    ” “知道了!”黃維不屑一顧:“楊軍長,我隻相信我的眼睛。

    就算劉伯承有炮且把他的大炮全都搬來,也無法阻擋我的12萬大軍,你馬上組織架橋。

    ” “是!”楊伯濤隻好應命。

     在一陣炮火向對岸襲擊後,架橋的士兵登上了橡皮舟,向對岸劃去,準備過河去架橋,但是,橡皮舟劃到了河中心,對岸的槍炮聲驟然而起,工兵應聲而倒,隻好又劃了回頭。

     這槍炮聲來自解放軍中野第一縱隊20旅,他們乘船趕到渡口後,聽到一陣槍聲,吳旅長和梁參謀長縱馬趕去,知道是先頭部隊和楊伯濤18軍的搜索隊接上了火。

    消滅了搜索隊,即組織部隊構築工事,築造一個個“瀕水碉堡”,這些碉堡既不在河堤上,也不在河灘上,而是築在和水面平行的河堤肚裡,飛機炸不到,炮彈擊不着,黃維的望遠鏡當然也看不到了。

    但是一旦黃維的士兵出現在河面上,暗堡裡就可以平行射出槍彈,封鎖整個河面。

     黃維對楊伯濤吩咐完畢,即回到臨時指揮所坐下,還沒來得及替他把背包打開,楊伯濤闖進來了。

     “總座,工兵遭到襲擊,架橋失敗!” 黃維“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生氣地說:“楊軍長,我不信你一個軍對付不了幾個遊擊隊,集中全部炮火,給我狠狠地打,砸爛敵人陣地!” 說罷,黃維轉身對參謀長肖銳說:“向南京發報,空軍掩護!” “是!”“是!”兩人分頭行動。

     沒過多久,黃維兵團很快組織了第二次進攻,一架架飛機投下無數枚炸彈,幾百門大炮沿着河堤一字擺開,炮彈呼嘯出膛,颍河上下煙霧迷漫,遮天蓋日,河水擊起丈高的水柱。

    河堤上,幾乎每一塊地上都落了彈片。

    轟炸完畢,硝煙未散,黃維親自督戰,命令楊伯濤組織強攻。

    數千名士兵端着美式沖鋒槍,登上一百多條橡皮舟向河對面劃去。

     黃維望着這場面,淡淡一笑,他想說:“劉伯承,我看你有多大能耐?” 話未出口,河對岸又一次響起激烈的槍聲,子彈如狂風一樣席卷着河面,“呼”地罩住整個河面,無論是人還是船,都逃脫不了。

    上百隻橡皮舟全部中了子彈,漏氣下沉,那些士兵驚恐萬狀,争相跳水逃命。

    不會浮水的被淹死,會浮水的泅水到岸邊,剛一擡頭,子彈碰到腦袋上,血水染紅了颍河。

     黃維洩氣了。

    他原以為對岸隻是一支遊擊隊,可現在擋住了12萬大軍難以渡河。

    劉伯承的隊伍究竟是什麼時候到他前面來的?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渾身發軟,後來還是讓楊伯濤扶着走回了指揮所。

     參謀長肖銳前來報告:“下遊附近有大批船隻停泊,并無共軍攔阻。

    ”黃維隻好再次繞道而行,命令部隊搭橋過河。

     過了河,黃維怒氣未消,想想實在窩囊,他要吐掉這口怨氣,命令主力繼續北進,派出一支部隊回師阜陽渡口北岸,好好報複一下。

    誰知,派去的部隊空跑一趟,連個共軍的影子也沒發現。

    原來,中野第一縱隊20旅遵照劉伯承的安排,在完成阻擊任務、達到挫其銳氣的目的後,即已離此遠去。

     黃維無可奈何,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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