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步進退全面反攻,西野馳騁勢如破竹 第十一章 一打榆林,調敵北上沙家店過坳

關燈

小河村會議

一年了,我軍在全國共消滅蔣介石正規部隊九十七個半旅78萬人,加上被消滅的僞軍、保安部隊等雜牌部隊34萬人,共殲敵112萬人。

    蔣介石總兵力由430萬人降為370萬人,解放軍則由戰争開始時的120萬人增至195萬人。

    在西北戰場上,從3月到7月連續作戰,共殲敵2.6萬餘人,而西北野戰部隊總兵力由開始時的2.6萬人增至4.5萬人。

     敵我雙方的這一組數據對比顯示,局勢正朝着有利于我軍的方向發展。

     蔣介石還是那樣忙,但忙的内容已有根本變化。

    如果說以前蔣介石忙于到處放火的話,那麼他現在就忙于到處救火。

    無論是前方,還是後方,局勢的發展都足以令蔣介石無法招架。

     從1947年2月開始,國統區物價飛漲,企業倒閉,工人失業,經濟幾乎陷于崩潰狀态;而北京、南京、武漢等地的“反饑餓、反内戰、反迫害”的民主運動正蓬勃興起;各民主黨派也加快活動,連後台老闆美國也開始“逼宮”,一再要求改組政府……政治、經濟上的危機已預示着蔣介石正面臨着一場巨大的災難。

     蔣介石的頭發幾乎在一夜之間全部掉光。

    按中國民間的說法,頭發脫落是智慧的象征,蔣介石的頭發光了,按理應該是大智大慧。

    但偏偏與共産黨在僅僅一年的較量中,就已敗相畢露。

    他摸着那顆光光的腦袋,搞出了個“國家總動員提案”,在7月4日的國民政府會議上通過,随後,又下達了《戡平共匪叛亂總動員令》。

    盡管蔣介石如此殚精竭慮,但對已經惡化的局勢仍然無濟于事,因為,作為政府支柱的軍事已滑向崩潰的邊緣。

     胡宗南是已經卡在陝北動彈不得,而在另一個重點進攻的地點山東,情況也同樣糟糕。

    王牌部隊整編第74師在孟良崮全軍覆滅,後果絲毫不亞于胡宗南在陝北蟠龍的失敗。

    蟠龍失敗使胡宗南元氣大傷,陝北戰場從此進入守勢狀态;孟良崮一役後,國民黨在山東戰場也同樣進入守勢狀态。

    蔣介石收縮兵力的兩拳出擊戰略,此時已敗相畢露。

     不過,蔣介石真正的失敗,不是失敗于此。

    他伸開手臂兩邊出擊,胸膛卻露在了外面——這才是他真正的硬傷,一個戰略的硬傷。

     蔣介石沒有發現自己的硬傷,而此時在陝西省靖邊縣的小河村,毛澤東、周恩來、彭德懷、賀龍、陳赓等人,正聚在一起,讨論确定全國解放戰争第二年的戰略任務、戰略方針和戰略部署。

    這就是1947年7月21日到23日的中共中央前委擴大會議。

    出席這次會議的還有任弼時、陸定一、楊尚昆、習仲勳、馬明方、賈拓夫、張宗遜、王震、張經武等。

     小河村楊柳依依,河水涓涓,時值盛夏,也不顯得那麼炎熱。

    警衛們用柳樹枝在“三支隊”司令部前搭了個涼棚,再擺幾張舊桌子,外加幾桶涼水和幾個粗瓷碗,就算是前委擴大會議的會場。

    會議作出了一個令中國為之震動的決定:陳赓、謝富治的晉冀魯豫野戰部隊第四縱隊南渡黃河挺進豫西。

     這是一個大膽的決定,但曆史證明,這是正确的! 當時西北戰場敵強我弱的态勢沒有得到根本扭轉,非常需要加強兵力擊破胡宗南系統的進攻。

    本來中央已決定,讓陳謝縱隊西渡黃河,與西北野戰部隊一起打破胡宗南的進攻。

    6月12日的時候,周恩來還代表軍委向陳謝縱隊發電,提出要作好西渡黃河的準備。

    6月14日時,周恩來又緻電陳謝,要求隐蔽集結準備西移。

    6月20日,毛澤東也緻電陳謝,要求7月中旬出擊榆林。

     但6月30日,整個局勢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那天,劉伯承、鄧小平率領晉冀魯豫野戰部隊15萬人一舉突破黃河天險,直逼魯西南,直接威脅着國民黨統治的心髒——中原地區。

    蔣介石看到了危險,驚恐萬狀,連夜調動幾十萬部隊前去堵截。

    而毛澤東則感到,一個新的戰略格局正在展開。

     他攤開地圖,把華東、華中、華北等地的戰略情況反複地進行研究,他發現,如果在豫西和豫皖蘇地區再插上兩把刀,而劉鄧直挺中原,則蔣介石的處境就要告急,整個戰略格局就要改變。

    在7月4日的時候,毛澤東就下定了決心,改變陳謝縱隊的使用方向,南渡黃河,直逼豫西,與劉鄧成犄角之勢,直接威脅國民黨的統治心髒。

     但這是有風險的,挺進國民黨統治區,等于是不要後方去作戰。

    而解放軍的戰略戰術,從來都以有利的人民、有利的地形為依托。

    現在不要後方,挺進國統區去,結果會不會是孤軍深入?更何況,蔣介石對山東和陝北發動的重點進攻并沒有完全停止。

     毛澤東也有顧慮,7月4日特地發電報給彭德懷、劉伯承、鄧小平及陳赓、謝富治征求意見,詢問是否妥當。

     對毛澤東這個大膽的想法,所有被問及的領導都贊不絕口。

    蔣介石把主力154個旅中的128個旅放在山東和西北,而内部守備兵力不足30個旅,這正是出擊蔣介石心髒部位的天賜良機。

    隻要三支部隊一齊出動,劉鄧直逼中原,蔣介石必定方寸大亂,疲于奔命。

     此想法戰略上看起來是缥缈的,但落實在行動上卻是實在的。

    戰術上一招不慎,隻會損兵折将;但戰略上一招不慎,卻會滿盤皆輸。

     當然,陳謝縱隊使用于豫西還有戰術上的有利因素。

    一是可以減少陝北糧食的壓力,二是這裡國民黨兵力空虛,可以迫使胡宗南分兵于此,又可減少陝北戰場的軍事壓力。

     經過充分論證,在小河村會議上,毛澤東統一了大家的意見後,說:“我們決心不等敵人的進攻被完全粉碎,不等解放軍在數量上在裝備上超過對方,立刻由戰略防禦轉入戰略進攻,以敵人兵力薄弱的中原地區為主要突擊方向,實施中央突破,轉入外線作戰,直插敵人的戰略後方,将戰争引向國民黨區域,從而改變整個戰争的态勢。

    ” 23日,會議的第三天,毛澤東又緻電劉伯承、鄧小平、陳毅、粟裕、譚震林,劉鄧要“下決心不要後方,以半個月行程,直出大别山”;“陳粟譚率魯中兵力并在劉鄧到大别山後指揮陳(陳士榘)唐(唐亮)擔負整個内線作戰任務。

    ” 一個改變中國内戰格局的決定,在不到十天的時間裡就完成了。

     在座的所有将領們都感到了一個新的局面正徐徐展開,才一年時間,主力就可以打到外線去,戰局的發展确實有些出乎人們的意料。

     對蔣介石的戰争,毛澤東還列出了一個時間表。

    “用五年時間來解決。

    ”毛澤東激動地伸出五個指頭,卻比蔣介石多了幾分理智幾分冷靜,“但這個時間不對外宣布,不像蔣介石那樣,先說幾個月消滅我們,不能實現又說再過幾個月,到了現在又說戰争才開始。

    ” 彭德懷一直端坐在一條沒有靠背的木凳上,他額頭發亮,眼睛有神,思維一刻沒有停止,他正在籌劃着陳謝縱隊出擊豫西後,西野在陝北如何展開下一步行動。

    按照毛澤東先前的說法,陝北戰場是一個戰略牽制區,西北野戰部隊的任務就是把蔣介石的戰略預備隊牽制在陝北,配合其他戰場的戰略行動。

    怎樣把胡宗南鉗制在陝北,這是彭德懷思考的焦點。

     胡宗南現在長進了很多,兵力輕易不分散,十幾萬兵力抱成一團,行則同行,宿則同宿。

    靠直接出擊胡宗南來牽制他,效果不會很理想,弄不好還會被胡宗南的優勢兵力反咬一口。

    彭德懷在腦子裡把陝北戰場形勢過了一遍,漸漸把目光盯住了榆林。

    

鄧寶珊與榆林

榆林可以稱為一座塞外古城,原為陝西軍閥井嶽秀的老巢,從民國初年起他就盤踞于此,一直到1936年,死後其職由部下高雙成繼承。

    榆林坐落于長城腳邊,西邊有一條時斷時續的榆溪河,西、北均是沒有邊際的浩瀚沙漠,而東南全是黃土高坡,溝壑縱橫,少有人煙。

    這麼一座偏僻的小城,能引起彭德懷對它的興趣,源于它重要的軍事地位。

     榆林是國民黨晉陝綏邊區總部所在地,總司
0.0778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