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揚長避短勝出一籌,以弱勝強穩定西北 第七章 圍敵四伏,撤而不亂初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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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座空城了!占領延安,本來就是一出好戲。

    既然是一出好戲,就不能把它演砸了。

    胡宗南給國防部的報告是這樣寫的:我軍經七晝夜激戰,英雄的1旅終于在19日晨占領延安。

    是役斃敵俘敵5萬餘人,繳獲武器彈藥無數,詳細戰果正在清查中。

     這個報告有兩處與事實不符。

    第一個是1旅占領延安的時間,胡宗南把1旅占領延安的時間整整提前了6個小時;第二個是戰果方面,延安已是一座空城,胡宗南根本無任何“戰果”可言。

    至于時間提前幾個小時那就算了,關鍵是把所謂的“戰果”吹得太離譜了。

     但就這麼一個離譜的報告,卻讓蔣介石大感興趣。

    那幾天他像秀才待榜,懷着滿腔的希望和激動一遍遍打電話給範漢傑,問詳細戰果怎樣,有沒有重要虜獲?有沒有中共首腦人物和重要的黨政軍文件?中共首腦人物去向如何?但這一切,範漢傑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又一遍遍打電話問胡宗南。

    每次胡宗南都哼哼哈哈,找幾句不沾邊的話搪塞過去就算了事。

    後來範漢傑就幹脆打電話問裴昌會,問他戰況是不是這樣。

    裴昌會當然也不好揭穿胡宗南的把戲,隻是說“戰報發出去後已由盛參謀長轉報國防部了,這就是根據”。

    再問,裴昌會也打起擦邊球。

    範漢傑就這樣夾在蔣介石、胡宗南之間,又尴尬又狼狽。

    直到23日,他終于告别這半個月的傳話筒工作,飛到新鄉去了。

     雖然都知道胡宗南的戰報是假的,但國防部仍告行政院,要在全國慶祝“陝北大捷”。

    在國防部看來,這當然是一個值得大做特做的題材。

    剿共二十幾年,什麼時候有過這麼令人振奮的戰績呢?一下子端掉了“共匪”的老巢,使其首腦人物都到處流竄,正好能鼓舞一下江河日下的軍心和士氣。

    此役足可以證明,國軍仍然是神勇的國軍! 對占領延安反應最快的當數記者們了。

    20日《中央日報》頭版頭條就發表了文章,《國軍收複延安,生俘共軍一萬餘人》的标題赫然醒目。

    一時間各地大報小報競相轉載,生俘共軍的數字也不斷竄升,最多到了5萬餘人。

     那幾日胡宗南一直生活在舉國的褒揚和吹捧之中,得意之相自不用說。

    但就在這時,國防部一個通知,使他臉色大變。

    國防部說,為了更好地宣傳國軍的神勇,政府将組織一個專門的記者團赴延安參觀戰績,采寫戰地新聞。

    

轉延安胡宗南由生感慨

記者是無冕之王,這一點胡宗南心裡清楚得很。

    對于記者,他是既愛又恨。

    他希望記者把自己占領延安這件事大寫特寫一番,弄得天下婦孺皆知他胡宗南的美名,最好還能留名青史,但又害怕記者到延安後刨根問底,戳穿了自己的騙局。

    所以現在的胡宗南心頭還是有些沉重。

    他趕緊開了個會,決定成立一個“戰績陳列室”,指定第二處處長劉慶曾和新聞處處長王超凡專司負責“戰績”籌備工作。

     幹這種事,劉慶曾和王超凡可謂是得心應手。

    胡宗南會吹,他們就會造。

    一個下午,劉慶曾和王超凡就報上了一個“戰績籌備計劃”:在延安周圍設立10個戰俘管理處,從周圍鄉村抓青壯勞力若幹,一律穿上雜色服裝,編成幾個俘虜隊,加以訓練,充當俘虜。

    如果人數不夠,就從守城的整編第27師中抽選靈光的士兵加以補充。

    如果人數還不夠,記者參觀時各個戰俘管理處就互相抽調充數。

    對于武器,步槍抽調駐甘泉的整編第17師的三八式和漢陽造,不足的就由延安警備部隊中分别抽調,白天将槍支送到“戰績陳列室”,晚上又秘密送還部隊。

    所有的武器上都貼上标簽,注明繳獲的時間和地點。

    另外,還在延安附近修造若幹墳墓,立上木牌,标明國民黨陣亡将士生辰和籍貫。

    有必要的話,還可以找一個人充當共産黨的旅長,加以訓練,擡出來與記者對話,等等。

     胡宗南越看越激動:“可以嘛,還挺像回事的嘛!”當即就同意了這個“戰績籌備計劃”。

     安排好了這件事,胡宗南覺得輕松多了。

    喝了杯茶,又伸了個懶腰,恰好熊向晖送來國防部電報,要一份在攻占延安一役中出過力的官兵和單位名單,準備獎勵表彰。

    胡宗南應了一聲,很驕傲地提筆寫下了奪得占領延安的首功單位:整編第1軍第1師第1旅。

     但這個時候,90師師長陳武正在延安和軍長董钊認理,他歪着腦袋直喊:“我90師連續幾天擔任強攻,師長旅長一齊上陣督戰,死了好多弟兄才殺開一條血路,憑什麼一紙命令就要我們讓道?還有1師那個狗日的團長,他那麼嚣張!不是考慮軍機重大,老子非槍斃了那狗日的不可!” 董钊一言不發,他也是一肚子的苦水。

    當初他接到胡宗南那道命令的時候,就覺得不妥,就知道陳武會罵娘。

    但人家胡先生的命令能違抗嗎?他一句話就能生殺予奪,誰敢不從?胡宗南懸賞1,000萬法币的命令是他董钊傳達的,要90師讓道的命令也是他董钊傳達的。

    但他也是左右為難,不得已而為之啊!現在的胡宗南享譽全國,領盡風騷,自己卻替他受這股子窩囊氣,心裡也不痛快着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

    陳武的火可以向董钊發,但董钊的火向誰發呢?董钊想來想去,還是裝一回傻,做個息事甯人的和事佬算了。

     董钊備了一桌好酒菜,拉起陳武的手,強裝笑臉說道:“陳師長,90師的作風我是知道的。

    功,我會給你們記上一筆。

    占領延安,功在黨國。

    功在黨國的事,就不要分先後啦!那個團長,我會處理的。

    獎金嘛,你就放心!來來來,咱們喝酒,咱們喝酒。

    ” 一頓酒足飯飽,陳武的火也消了。

    董钊跑到胡宗南那裡,死纏硬磨要了兩份獎金,才算把事情徹底擺平。

     胡宗南本不想支付這1,000萬的,他說:“軍人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指到哪,打到哪!哪來這麼多啰嗦話?”但熊向晖說了幾句,讓他改變了主意。

    熊向晖說:“先生,國防部通知的那個記者團就要來了,那個陳武也是個大老粗,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萬一記者在延安活動的時候,他又吵又嚷,不守規矩,影響多不好呢?先生您看,還不如給他得了,免得節外生枝!” 熊向晖所說的“節外生枝”就是指“戰績陳列室”一事,要是陳武憋一肚子氣沒處發,把這件事給抖出去,那不出大洋相了?胡宗南覺得有道理,滿意地朝熊向晖點點頭,勉強地答應了。

    但心裡還在罵陳武,也在罵董钊。

     到24日,占領延安已整整四天時間了。

    胡宗南決定去延安走一圈,去看看這個革命紅都到底有什麼與衆不同之處。

     前幾天剛下過一場雪,天寒地凍。

    但胡宗南剛得了二等大绶雲麾勳章,心裡暖融融的,靠在座椅上哼着歡快的小調,和着吉普車的隆隆馬達聲,在山間小道上緩緩前行向延安抵近。

     留守延安的整編第27師為胡宗南的到來搞了一個隆重的入城儀式。

    那天,27師動員強迫好些附近群衆夾在軍隊中間,手拿紅綢緞,載歌載舞歡迎胡宗南的到來。

    胡宗南感覺跟英雄似的,又是揮手,又是緻意,那種受到軍民共同歡迎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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