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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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土會把江曼掩埋呢? 他抓住了江曼的肩搖動着:“你得活着,你不會!” 這是天真的孩子話,不該出自一位營指揮員之口。

     江曼:“是,不會的——你放心。

    不會。

    ” 實際上她已經在自己心前區埋上了“炸藥”! 但她在希望,在渴望。

    她把右手食指與中指叉開,成了個“V”字——哦,Victory!勝利,這從第二次世界大戰起流行世界的軍人的“旗語”,勝利,勝利。

    可惜,童川看不到。

     她把童川的手掌打開,把自己兩個指頭“寫”成的“V”字放在童川的手心。

     Victory!童川嘴唇微微開合,也伸出了兩個指頭。

     “V!” “V!” 兩個“V”字重合在一起,疊印成一個粗犷的,強有力的“V”字。

    一切信息,一切情感,一切語言,全通過指尖的接觸,從一個心口流向另一個心口www.99lib.net,循環着,奔湧着。

     與此同時,他們相對而“望”。

     她真真切切地望着他——滿頭繃帶; 他用心靈看見她了——一身戎裝。

     “江曼,走吧。

    ” “我走了。

    ” 走了!她走了。

    走得毅然,堅決,仿佛在一轉身的刹那便扯斷了他們之間的感情線。

    她走得很快,可是,忽然她又在拐入另一段交通壕之後,站住了,向戰壕沿上爬。

    小林忙扯住了她。

    她盡量挺起了身軀,喊破了嗓子:“童川!童川——!” 槍聲又響起來了,戰火吞噬了她的聲音和她的身影…… 向後去的山路很難走。

     戰鬥并不隻是在童川所在高地展開,越軍以師規模進攻,潑了血本,全面反撲。

    江曼一行八人,擡着三個重傷号,隻好繞開戰場走。

    可以想象,當初進攻戰時是怎樣開出這一米五寬的山路的。

    那時到處是密不透風的野竹、雜樹、葛藤,到處都是雷場。

    戰士們三人橫列,憑借一根鐵絲狀的“探雷器”一點點地紮、探,将雷排除。

    有位文學家說,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不,不對,這裡是:犧牲的戰士多了,才有了路,一條血路! 下面低窪處便是“三百米死亡線”了。

    一條草袋子壘出的泥路縱貫沼澤地。

    沼澤地沒遮沒攔,東一處水窪,西一處泥潭,偶爾有硬土地從泥潭裡升起,像癞痢頭。

    有幾棵半枯的小樹,從沼澤裡掙紮出來,揚起的枝條吃力地舉向天空,像即将沒頂的人在呼喚援救。

    據說敵人的高射機槍陣地已被摧毀,可是,倘若前後左右出現個把敵人,是會帶來危險。

    小林左臂吊在脖子上,右手扔了拄着的拐杖,問: “姐姐,你到底會不會打槍啊?” “會。

    ” “那好。

    你開路,我斷後,快點跑。

    ” 小林惦記讓江曼早些沖出“死亡線”、估計前面不可能出現危險,危險是在後邊,在戰區。

     江曼說:“童川說,過死亡線要繞着走。

    ” “你還嫌不慢哪?我可要急死了。

    ” 江曼瞥了一眼渾身汗土的民工,又看了看擔架上三個重傷員滲血的繃帶和失血的嘴唇。

     小林:“沼澤地上沒事兒!走……” “噓——”江曼把手指豎在唇上,側了耳朵聽她以女性的敏感先看到了稀疏的林中有盔式帽一閃。

    大約是五頂。

    如果不是有灌木遮掩,五個越軍就看到她們了。

    看不到隻是暫時的僥幸。

    敵人正朝這裡走來,大概是潰散之兵,有點慌慌張張。

    敵我處在一條“U”形路的兩頭,兩頭全伸向沼澤地。

     擡着擔架穿過沼澤地是不可能了。

     與越軍對抗也不行,傷員需要保護,他們幾乎沒有戰鬥力。

     他們進不得,退不得了。

     江曼打戰地說了聲:“小林,隻好繞着走了!你們快走。

    ”說着,她突然沖擊灌木叢,向坡下跑去,跑向無遮無掩的沼澤地。

    跑了幾步,不知是跌倒了還是故意的——她抱着槍,從山路上滾将下去,像一截沒有生命的木頭。

     可她畢竟吸引了越軍的注意,敵人向滾動着的江曼開火了。

     小林哭了,他知道江曼是用生命吸引敵人的人力。

     頃刻間,江曼已跑到“U”形路的盡頭,跑到沼澤旁邊了。

    敵人也從“U”形路另一頭斜插而下,撲向江曼。

     小林哭着叫民工“快走!”有一個民工兩腿打顫,手也抖着提不起來。

    小林狠踢了他一腳:“媽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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