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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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黃。

    ” “你怎麼不寫?” “沒處可寄。

    ” 對了,他是個孤兒。

    有個後娘,早斷絕關系了。

     從來不必請假探家,部隊就是家。

     為什麼不結婚呢? 小黃猜不出,也不敢問。

     可是,一副領章雖然緊緊地鎖住了童川感情的閘門,使那張并不英俊的、顯得過長的臉上少有生動的表情,但他的情感卻在大幅度的行動中得到傳導。

    進攻戰的時候,他隻說了兩句話:“穿插到位立即跟着自己的炮彈向上沖,别等!”“傷亡不到三分之二,不向團裡報傷亡。

    ”他自己一直跟着突擊連,開進,穿插,身先士卒。

    他那張長臉被硝煙熏得黑如假面,白多黑少的兩目是那麼嚴峻、堅忍、威武。

    攻占陣地之後,他從一個越軍中尉的屍體上搜到一個硬皮兒的筆記本,扉頁畫着一個長頭發女人和一個小孩。

    那中尉是戰鬥到最後,自己把子彈射入胸膛的。

    浸血的畫中,女人和孩子成“∧”字形靠着,仿佛一離開就會摔倒。

    旁邊還寫着詩,是參差不齊的長短句。

    童川将那筆記本慢慢地合攏,竟然重新袋入死者的衣袋裡,冷靜地對戰士們說,“埋了。

    ”他反常的動作使一位剛上來的宣傳幹事吃驚,這硬皮兒筆記本,這畫,這詩,是難得的戰利品。

    既可在展覽會上用,也可留做戰争紀念哪!可是……“埋了,”童川重複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他的臉上毫無表情。

     他的内心世界卻是異常複雜、豐富,他的感情也跌宕起伏——可是你看不出來,甚至猜不出來。

     好大的霧啊! 這是個黑色的時辰。

    亞熱帶叢林黑沉沉,連霧也像扯不開、解不脫的又黑又濕的棉花套子。

    大山仿佛依舊在吐絲作繭。

    霧一層一層疊起來,變得沉重,就向陣地上飄墜,落在衣上臉上成了粘粘漬漬的雨點兒。

    在山霧裡行走,人的臉不覺會套在蜘蛛網裡,手隻好亂抓一氣。

    交通壕以外,到處是彈坑,到處布着雷,霧裡是否有越軍的特工隊潛伏在咫尺? 神秘,深邃,危機四伏。

     童川鋼盔上的熒光在霧裡難辨,時隐時現,轉瞬即逝。

     “誰?!”随着問話,槍嘩地發出金屬聲。

     “要問口令!” “啊——口令?” “北京。

    回令?” “你是——童副營長?” “回令!” “雲南。

    ” “誰帶班?” “我。

    ” 貓耳洞裡影影綽綽是個罩着手電在看書的人。

    手電滅了,那人側身而出。

    這是步校畢業不久的“學生官”——代理排長林小林。

    這位小白臉兒,是烈士的弟弟,聰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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