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保衛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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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江裡。

    最後一艘魚雷艇運氣很好,居然沖過了日軍炮艦射來的彈幕,在戰士們的歡呼聲中吐出了兩根黑長黑長的魚雷,拖着水花撲向了正在轉身的日艦。

    隻見兩道巨大的火光猛地升起來了,紅光過後,一艘龐大的日艦側面被炸開,半邊軍艦被炸得鐵皮卷起,人炮亂飛。

    劇烈的爆炸把軍艦身上的大炮翻卷着掀上了天,一個大浪頭灌到空洞的船身裡,迅速把這艘戰艦拽向了水底。

    軍艦的屁股指向天空,翹起高高的輪舵和螺旋槳,就那麼直愣愣的支在黑煙缭繞的水面,估計那翻了個的軍艦已經觸到了江底。

     戰士們高聲歡呼着,但是很快他們又被其他日艦射來的炮火壓回戰壕裡。

    兩艘國軍的軍艦卻被日機炸中,有一艘正在下沉,很多人正在遊向岸邊。

    幾架撲向日艦的飛機被日艦的高炮打落了,日軍的軍艦明顯占了上風,一邊開炮一邊緩緩駛向防禦陣地前沿的江邊,後面已經開過來一排排長方形的登陸艇。

    天上陡然又多了二十多架日機,國軍的岸炮竟然隻在半個鐘頭裡就被打掉了一半。

    由于射程太遠,後方陣地打出的炮彈大多落在江裡。

    天上的國軍飛機也所剩不多,正在以一敵三的劣勢和日機拼殺。

     陣地上響起了哨子聲,這是要求所有人必須進入陣地的命令。

    六艘日艦的炮火一字排開輪番傾瀉着炮彈,陣地陡成煉獄!盡管如此,戰士們還是冒死進入了射擊陣地,開始調整射擊諸元,準備開火。

    老旦一邊指揮大家進入陣地,一邊透過望遠鏡觀看敵情。

    日軍的登陸艇已經繞過各種障礙,接近了平坦的江岸,登陸艇上的機槍口徑也不小,把前沿後撤的一個工兵排瞬間幹掉了。

    鬼子們正下餃子般的跳進水裡,挑着太陽旗開始上岸。

    敵機分次俯沖掃射着前沿陣地,沒有了國軍飛機的阻礙,他們的射擊準确得驚人,幾乎每一輪俯沖都不會落空。

    老旦還從來沒有打過這樣的陣地防禦戰,天上飛機吵鬧得人根本沒心思瞄準,一輪掃射下來,身邊就倒下幾個弟兄。

    不少機槍手架起機槍來打飛機,被上面嚴令喝止了,有限的彈藥要留給上岸的鬼子。

     重炮營開始轟擊朝江岸上沖鋒的鬼子。

    戰士們開火了,鬼子剛好在步槍的最佳射程之内,鬼子除了沖鋒,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因此傷亡很大。

    可鬼子的第二輪登陸部隊立刻接應上來了,他們的很多迫擊炮和槍榴彈手,竟然隻用有限的火力就有效地壓制了國軍的射擊,炮彈和榴彈精确地落在國軍戰壕裡,讓戰士們心驚肉跳。

     鬼子炮兵的戰鬥水平太高了。

    老旦這個連的迫擊炮手,十顆炮彈往往隻有兩三顆能擊中目标,比起鬼子炮兵七八成的精準來,簡直天上地下。

    戰士們見鬼子爬了起來,越來越近了,俱都咬牙頂着炮火射擊着。

    幾百鬼子殺聲震天地嚎叫着,驟然加快了沖鋒速度,眨眼之間就到了第一道戰壕前沿。

    這倒是激起了戰士們的決心。

    老旦早已不顧飛機大炮的威脅,指揮着大家居高臨下地掃射,自己也拿起步槍,瞄着一個挑着旗子的鬼子,一槍就打穿了他的肚子。

    陣地上的三挺重機槍都是老手,個個都是長點射,把靠近的鬼子打得紛紛倒地。

    這六個連隊雖然沒經過長時間的系統訓練,但因為有不少征戰多年的老兵帶領,個個槍法都還有些準頭,而且鬼子叫得越兇他們打得越狠,頃刻間就把一百來個鬼子撂在陣地前了。

    按照指示的新方位,重炮營的炮火把擠在陣前的鬼子炸得血肉橫飛,敵人的迫擊炮陣地也被摧毀了。

    江畔泥沙飛濺,彈坑密布,鬼子被打得有點懵了,開始猶猶豫豫地往前蹭。

    一覽無餘的陣地前面,子彈橫飛,硝煙彌漫,撲到前面的鬼子軍官大多被打成了蜂窩,陣地前堆起了鬼子層層疊疊的屍體。

     老旦的連隊在鬼子艦炮轟擊和飛機掃射中也損傷慘重,他身邊的兩個小戰士都已經趴在了血泊裡,戰壕裡血窪淹腳,到處是包紮的傷兵。

    在敵機又一次集中掃射和轟炸之後,國軍的阻擊火力弱了下來,炮聲稀疏了,估計是日機的延伸轟炸摧毀了很多重炮。

    此時,鬼子的二梯隊又上了岸,和已經趴在陣地前面的鬼子混成一片,跑來跑去的調整部署,又開始吱吱呀呀地沖上來。

     沒有了炮兵的掩護,陣地的壓力太大了。

    鬼子一邊沖鋒一邊射擊,迫擊炮和擲彈筒,甚至火焰噴射器都上來了。

    第一道戰壕立時陷入了一片火海,那是一班的陣地。

    老旦看見幾十個鬼子下雨般将手雷投進了他們的戰壕,在一串爆炸聲中,戰士們立刻被一條條火龍淹沒,他們連哭喊都來不及,就在火焰噴射器的烈焰中化為了焦炭。

     老旦被眼前的慘象驚呆了,看着敵人越過第一道戰壕沖上來,一時竟忘了隐蔽。

    一顆子彈帶着哨音滑過他的額頭,他才感到一陣被通紅的火鈎子燎着了一般的火燙,頭皮被子彈劃開了一個大口子,伴着劇痛,血立刻流将下來,糊住了一隻眼睛。

    估摸是子彈震到了骨頭,他的兩耳已然聽不見聲音了。

    醫務兵給他包紮的時候,他看到陝西老兵石筒子和沖到陣前的幾個鬼子殺到了一起,石筒子已經少了一隻胳膊,他用左手抓着鬼子的頭發,象狼一樣咬碎了他的喉嚨。

    鬼子的脖子少了一大塊肉,鮮血噴出老高。

    最後一刻,渾身被打成篩子的石筒子撲向其他鬼子,拉響了身上的手雷。

     第二道戰壕眼見不保!鬼子踏着無數的屍體向上進攻,閃光的刺刀和鬼子猙獰的臉孔,讓老旦回想起了黃河岸邊那血腥的一幕。

    鬼子的手雷已經扔到了陣地上,憤怒的老旦一把扯掉頭上的繃帶,對着壕溝裡拼命抵擋的戰友們大喊一聲: “弟兄們,跟俺宰日本豬!” 老旦很自然地喊出了老鄉曾經用過的口号,似乎這個平淡無奇的口号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隻見他狂聲怒吼着躍出壕溝,渾身煙塵,血流滿面,手握着那把鋒利的日本軍刀,一人惡狠狠地撲向敵軍。

    戰士們見他殺将上去,俱都血脈噴張,齊聲大喊着跳出了戰壕,有的脫光膀子,有的擡起機槍,這股奮勇殺出的力量勢不可擋,如同一股洪水瀉了下去。

    可是鬼子并沒有被他們吓倒,也奮力大喊着迎了上來,刺刀和大刀切入人體的聲音立刻響成了一片。

     在這片狹窄的江邊,雙方約一千多人開始了最殘酷的肉搏。

    兩軍戰士皆視死如歸,國軍的大刀砍卷了刃,鬼子的刺刀紮成了麻花,同歸于盡的場景随處可見。

    雙方的炮火都停止了互射,敵機也不再掃射,天地之間,隻聽得這些亡命的戰士發出一陣陣殘忍猙獰的呼号聲,在被鮮血染紅的江邊回蕩着…… 美麗的江邊升騰起一股股溫熱的氣浪,帶着鮮血的味道。

    一隻孤零零的野雁在天上尖叫着,被戰火驚得無處藏身,隻發出一聲驚恐的長鳴,向它的家園投去最後一眼,就從血腥的江面上落荒而逃了。

     江岸上,兩軍仍在激烈地厮殺。

    各種雪亮的兵器上下揮舞着,肉搏的雙方都奮力用兵器紮進對方的身體,或挖着對方的眼睛,或咬着對方的脖子,或用石頭砸着對方的腦袋,發出陣陣野獸般的嗷叫。

    屍體已堆積如山,殘肢斷體被散亂地抛落在沙土上,人頭被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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