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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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開車,我候補!”的确,這輛車不用怎麼開火,候補司機才是重要的。

    陳玉茗擡起頭,還是和沒事人一樣。

     其他兄弟也一個個表态了。

    不算司機,重機槍那輛車必須安排三個人,沒有他們,炸藥車沖不到鬼子眼前。

    老旦欣慰地喘了口氣,擡眼去找二子,而這小子不知鑽到哪去了。

    楊鐵筠又看了表,讓隊伍集合,将剛才的決定再說一遍,他告訴大家,這是唯一的路,必須沖過去。

     老旦站在楊鐵筠身後,聽他清楚而快速地說着命令,看着靜靜聽着的弟兄們。

    有人在悄悄擦汗,也有人一個勁咽吐沫。

    他們讓老旦緊張起來,他拿出梳子,弄着淩亂的頭發。

    二子在人群裡笑了他一聲,楊鐵筠扭頭看他。

    老旦略不好意思地揣起,戴上了帽子。

    楊鐵筠又說:“弟兄們,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軍部讓咱們沖到山裡去,那裡有部隊接應咱們,沖進去了,咱們才能逃離鬼子的包圍,沖不過去,我們要麼被俘,要麼殉國。

    大家怎麼挑?” “咱決不投降!”一個憲兵弟兄喊道。

    其他人點頭應和:“拼了,和鬼子拼了。

    ” “鬼子也是肉長的,咱沖得過去。

    ”一向寡言的楊青山喊道。

     楊鐵筠點點頭,揚起手:“山口堵着二百多個鬼子,火力不比咱好多少,特務1營的弟兄們肯定殺了他們不少,他們是為了咱們死的,咱們要給他們報仇啊!大家一定要往前沖,不管任何事發生,不要停下,沖進去再說,都明白了沒有?” 戰士們齊聲應了,分頭準備去了。

    二子溜到老旦跟前兒,嬉笑着說:“咋沒選俺?不舍得吧?” “選你幹啥?你個沒用的弄不好稀松了,大家不都得死?” “這下扯平了……” “啥扯平了?” “你要被槍斃的時候,俺帶頭跪下的。

    如今你沒讓我打頭車,就扯平了。

    ” “球!誰讓你跟着跪下了?俺是個要你墊背的?不臊得慌?”老旦一把揪住二子,拿過了他腰上的軍刀。

     “要不你開車,俺開槍?”二子正色道。

     “還是……算了,鬼子先打司機……”老旦嘿嘿一笑。

     “俺這次心情兒不好……”二子皺起了眉。

     “哪一次你個球心情好過?”老旦不再理他,一把将他推向吉普車。

     神槍手大薛掄着兩條圓腿跑回來。

    “鬼子,鬼子來了……” 大家吃驚不小,趕忙拿起家夥。

    大薛捯過一口氣又說:“鬼子來了……兩個人……” 老旦心裡一松,又是一緊。

    結巴害死人,虧他是個獵戶。

    老旦忙大喊一聲,一排頂上去,各隊待命。

     楊鐵筠按着大薛指的方向大步走去,又回頭招呼了老旦。

     一輛小車挑着旗,慢悠悠開到了村口,下來兩個鬼子軍官,他們朝這邊看了看就走過來。

    打頭的鬼子個頭不矮,穿着筆挺的軍官服,隻帶着手槍和腰刀,另一個幹脆啥也沒有。

    老旦和楊鐵筠對視一眼,知道是勸降的來了。

     “走吧,談談沒壞處。

    ”楊鐵筠向前走去,又回頭對老旦說,“你也把槍放下吧,這是規矩。

    ” 老旦不情願地放下槍,覺得他有點死心眼兒,和畜生講什麼規矩?談着不好就弄死他們呗?他沖着二子等人努了下嘴,二子拉着大薛上了房,機槍步槍的架起一串兒。

     “老旦,别讓鬼子笑話,尊嚴有時候比勝敗重要……”楊鐵筠發覺了老旦的花招。

     “是!”老旦撅着嘴說。

    趁楊鐵筠不備,他對着後面擺了擺手。

    鬼子到了離村口半裡多地站住了,除了狙擊手,這個距離很難将他們打死。

    他們站在那兒等着,見楊鐵筠和老旦過來了,還沖他倆招了招手。

    楊鐵筠不徐不疾地走着,老旦卻不知該怎麼走,就像在地裡那麼低着頭走,腰裡的煙鍋和軍刀叮當亂撞,絆着他笨拙的腿腳。

    楊鐵筠卻不再管他,自顧自地邁着步子,嘴裡還用日語念念有詞,想是琢磨着和鬼子說什麼了。

     高個鬼子撇腿站着,雙臂放松地垂在兩側。

    他的襯衫領子和白手套一樣幹淨,皮靴和腰帶亮得晃眼,可帽檐下那一張臉也不算難看,雖然小眼睛帶着兇狠,但更多的是倔強,方正的下巴就像手榴彈殼子那麼硬。

    老旦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見到這麼個利索的鬼子,就對自己這不倫不類的樣子慚愧起來。

    好在楊鐵筠穩穩當當戳在那裡,他挺直身闆站定了,目光裡有帶着鋒芒的自信。

    楊鐵筠微笑了一下,那鬼子也微笑了一下。

    老旦兩邊看着,不知要不要也笑一下。

     楊鐵筠和老旦站在兩個鬼子面前,冷冷看着對方。

    這情景似曾相識,老旦像回到了闆子村,正瞪着郭家人要講理。

    兩個鬼子對他視而不見,一眼都不看,小眼睛都直勾勾瞅着楊鐵筠。

    老旦對這嚣張的忽視很是不滿,就扶了扶腰間的槍,果然,他們都警惕地看過來。

    可楊鐵筠也看到了,伸手碰了碰他。

    矮胖的鬼子對老旦冷笑了,又去看着楊鐵筠了。

    高個鬼子對楊鐵筠敬禮,矮胖鬼子撅着嘴也敬。

    楊鐵筠标準回禮。

    老旦沒跟上,舉起來時他們已經放下去,老旦憋了個大紅臉,好在鬼子都沒看他。

     “你們真以為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麼?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高個鬼子突然說了人話。

    老旦被他吓一跳,就像聽見毛驢管他要煙抽似的。

    楊鐵筠似乎早就料到了,隻輕輕一笑。

    這一人一鬼真是有意思,老旦心想,這兩人也是較勁呢,就和女人比誰的腳小一樣。

     “我們手上有你們一位将軍,他叫遲布英雄,你應該知道。

    ”楊鐵筠道。

     “當然知道,他有沒有受傷?”高個鬼子問。

     “目前完好無損,打起來可不一定了……我們可以把他交給你們,條件是必須全體通過……你們雖然占着路口,但應該知道,就是打起來,你們也占不了便宜,日本帝國士兵的槍法雖然過得去,但和我們憲兵部隊比,還是要差一截……”楊鐵筠輕松地背起雙手,手指卻互相掐着。

    老旦瞟了眼高個鬼子,卻不防鬼子正在看他,陰冷的眼神像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樣。

     “好,請讓我先見一下遲布将軍。

    ”高個鬼子說。

    楊鐵筠對老旦點了下頭,老旦沖後面一招手,陳玉茗推上來五花大綁的遲布将軍。

    遲布憋個大紅臉,嘴裡的布條幾乎吃進去了。

    兩個鬼子對着遲布将軍立正敬禮,高個子不滿地看了看楊鐵筠,說:“你沒有必要這樣侮辱一個将軍,請拿掉他嘴裡的東西。

    ” 楊鐵筠回頭看了眼,點了下頭,老旦上去就揪下來,布條塞得太緊,老旦揪得太快,硬生生帶出一顆牙齒來。

    遲布大怒,哇哇罵人。

    老旦聽得火起,一個大耳刮子扇上去,打得遲布暈乎乎的。

    他不顧楊鐵筠的呵斥,還要再扇一下,卻聽見槍聲從身後傳來,隻是咫尺的距離。

    老旦見陳玉茗張大了嘴,後悔不疊,曉得是遭了鬼子的暗算,完了完了。

     可子彈沒有在他身上打個窟窿,卻鑽進了遲布的腦門,他的血濺了陳玉茗一臉。

    陳玉茗猛地舉起了步槍。

    老旦戰戰兢兢地回頭。

    鬼子仍端着手槍指着這邊,楊鐵筠的手槍指着他,矮個鬼子指着楊鐵筠。

    老旦慢慢轉過身來,嘩啦掏出了槍,卻不知該指着哪個,大家的弦都繃這麼緊,指錯了就出事。

    高個鬼子把槍放下了,輕松地揣回了腰裡,對還拿槍指着他的楊鐵筠說:“這下你沒有籌碼了。

    ” “他本來也不是什麼籌碼,你倒真對自己的将軍下得去手。

    ”楊鐵筠也收起了槍,但一張臉氣得發白。

    老旦知道上了鬼子的當。

     “我也是奉命行事,遲布将軍是帝國的優秀軍人,天皇陛下的忠誠臣民,他自會體諒。

    ”高個鬼子看了看大家又說,“怎麼樣?如果投降,我可以向軍部申請,讓你們到後方擔任維持治安等軍務,不作戰俘處理。

    ” “你還是回去做好準備,别讓我們再俘虜了吧。

    ”楊鐵筠不輸氣勢,扭身就走。

    高個鬼子叫住了他。

     “那也留個姓名,在下服部大雄,川谷師團107聯隊少佐,你們要是過去了,以後見面也認識。

    ”高個鬼子仍背着手。

    老旦很想一槍斃了他,卻見旁邊那個矮鬼子瞪着自己,手就在槍的旁邊,這家夥真不是好惹的,老旦雖不怕他,卻有些懼他。

    他們身上有全不畏死的勁頭,要不是被逼着發了狠,老旦真不敢面對這樣的對手,他們是不要命的主,咱是要命要老婆要娃的主,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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