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保衛武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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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準備向飛機開火的兩個機槍手站在一起,機槍手挽起了袖子,胳膊上筋肉繃緊。

    敵機的馬達聲刺耳傳來,老旦甚至聽見它們拉機槍的聲音。

    它們分成兩批,打頭的開始斜刺俯沖。

     “開始了。

    ”老旦輕輕說。

     “嗵嗵嗵……”防空岸炮開火了。

    “邦邦邦……”對岸的高射機槍陣地也開始呼嘯。

     天空炸開黑色的煙霧,閃光的彈幕掠向逼近的敵機,炸出黑亮的火。

    那些爆炸看着威武,無堅不摧,卻又很難挨着它們,明明看着打上了,飛機卻仍鑽過來,靈巧地翻滾着輕易擺脫了定高爆炸的高射炮。

    好在這邊還有機槍網組成的低空火力,一通急射像倒着下到天上的雨,老旦估計再不會落空了。

     敵機躲閃,受驚的鳥一樣,當頭的一架運氣最差,兩串高射機槍子彈夾住了它,天空裡炸了個粉碎,如半空炸個驚雷。

    另一架想是被子彈捎斷了翅膀,打着旋兒拖着黑煙栽進江中。

    戰士們歡呼起來,超低空的幾架來了,陣地上的幾挺四聯機關槍開了火,想湊熱鬧也搞一個下來。

    但它們中看不中用,子彈上去就沒了影,火力實在有限。

    敵機高速穿越了陣地,把炸彈扔到炮兵陣地去了。

    啥也沒打着的機槍手正在咒罵,就又有二十多架敵機低空飛來,水面上映出飛機白白的肚子和那滑稽的膏藥旗。

    前面幾個往江裡扔下一串串黑色的炸彈,在江面上炸起高高低低的水花,那幾艘沉在江裡的軍艦終于炸碎了,江底的污泥突突地掀翻上來。

    掩護這些轟炸機的敵機分散成攻擊隊形,從兩翼兜回來,朝陣地密集掃射。

    一個機槍班先遭了秧,兩挺機槍和人都打爛了。

    戰鬥機還扔了幾個小炸彈,也夠厲害的,陣地上煙塵彌漫,碎片橫飛,掩體裡的空氣都像被抽光了。

    半天沒見的二子頂着土鑽出來,叼着抽到底的煙屁。

     “裡面比外面難受,旦哥咱幹吧!鬼子差不多要來了。

    ”二子戴上鋼盔,從容得老旦都不認得了。

    他招呼着衆戰士出來,各就各位,敵機繞回來也不會對這裡開火,那麼多防空力量和炮台還沒搞定。

    機槍陣地掀飛了,二子和幾個戰士又搭起來。

    碉堡被炸掉了半個腦袋,幾個麻袋一堵了事。

    戰士們把爛磚頭和屍體扔出去,在裡面架上了迫擊炮。

    錯落在陣地周圍的高射機槍火力兇悍,人更兇悍,聽說都是四川來的。

    他們顯然是敵機的眼中釘,敵機一個個輪流着掃過去,再扔幾個炸彈下去,被他們打掉一架飛機後,兩台機槍被炸成了麻花,機槍手也不知哪裡去了。

    敵機沒了忌憚,開始慢悠悠地掃射和轟炸炮兵陣地,想必飛機肚子裡的小鬼子都在笑着把煙了吧? 江面炸起來了,濃煙和爛泥鬧鬼似的翻卷上來,水花中爆出巨大的火球。

    老旦估摸是鬼子引爆了水雷,這下鐵褲裆似的長江也被鬼子給日開了。

    日軍的一串軍艦豁然可見,示威似的響了幾下就開了火。

    老旦未曾想到軍艦上的炮如此厲害,怎麼動靜這麼大?炮彈下來還沒炸,隻那破空而來的嘯聲也讓人心驚了。

    巨大的敵艦上炮筒子閃着光,竟是朝陣地打來,那是火光沖天呀,陣地前僅有的幾棵樹連墩子炸成了渣。

    老旦後悔起來,又想讓弟兄們進掩體,屁股後一聲巨響,回頭看,那掩體被一顆艦炮炮彈炸得不知哪去了。

     “都卧倒,都卧倒,二子下來!”老旦大喊着把弟兄們一個個按下來,就躺在戰壕裡。

    他也和大家一起趴下。

    炮火之下,他們是被一盆炭火蓋在下面的螞蟻,幾乎被烤出了油,燒斷了筋。

    炮彈掀起的氣旋卷走了所有的東西,灼熱的混雜着炸藥和鋼鐵氣息的熱浪如刀割一般擦過臉龐。

    二子的鋼盔忽地被氣旋揪飛了,吓得拼命往泥裡鑽。

    這仗還怎麼打?日你媽的鬼子咋這球狠惡呢?老旦真後悔戰壕沒有挖得再深一點,多刨出一些散兵洞,如今恨不得變成一隻地鼠掘個洞鑽進去。

     江岸兩邊的永久性炮台備有大口徑的岸炮,據說是德國人那裡買的,平時都用僞裝網蓋着,老旦等人曾鑽下去看過,真是不可一世的威風。

    那些炮兵擺弄着半人高的炮彈,神氣勁就像在家門口晾曬新婚之夜後的床褥。

    那玩意要是打中哪個倒黴的鬼子,就砸成肉泥了。

    那一輪齊射威力巨大,天崩地裂呢。

    一艘敵艦牛哄哄地開在前面,兩顆炮彈捉個正着,挺大的一個鐵船紙糊的樣瞬間碎了。

    可炮手們沒過瘾,又是兩炮上去,江面上就什麼都不剩了。

     可炮火暴露了位置,鬼子怎能放過?敵機立刻丢下目标在天空聚攏起來,瘋狂撲向了幾座炮台。

    機槍手們拼命保護它們,織出一道漫天的火網,卻仍擋不住玩命的鬼子飛機。

    後趕來的敵艦也在猛轟炮台,那裡的炮聲堅挺了片刻,終于在這海空的夾擊中稀疏下去。

    如此戰壕裡卻輕松些,戰士們紛紛爬起來。

    老旦抖下一頭的土看去,那些德國炮東倒西歪,并未像想象般破爛,隻是那些一步不離的炮兵,就隻看得見稀稀落落的鮮紅腿腳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老旦想起袁白先生教的這句話,是這個意思吧?弟兄們就要變成鬼子刀下的肉了。

     後方傳來一陣歡呼。

    老旦回頭,見二十多架塗着青天白日旗的飛機呼嘯而來,噴射着子彈追逐起胖墩墩的日軍轟炸機。

    好像旱地裡下起了雨,大家都在壕裡跳起來,場面一下子熱鬧了。

    老旦興奮地想象,抽煙的鬼子飛行員一定吓得丢了煙頭,那煙頭沒準正燙了他的蛋哩。

    天上大小飛機交織纏繞着,不一會兒,國軍飛機竟咬下來一個,戰士們都覺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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