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隴東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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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西北聯防會議”,策劃“蘭州決戰計劃”,企圖以青馬據守蘭州,吸引和消耗第一野戰軍主力,爾後以甯馬和胡宗南部進行側擊,合殲我野戰軍。

     青馬把蘭州決戰看成是自己生死存亡的關鍵,周密地研究對策,布置兵力,拟定了詳盡的作戰方案。

    依據敵人真實的作戰紀要記載,敵西北軍政長官公署守備蘭州的部署如下: (1)以隴東兵團主力(第八十二軍、第一二九軍附榴彈炮一營)在狗娃山、臯蘭山、東崗坡一帶既設工事占領陣地,部署強有力的機動部隊于四墩坪迄七裡河間地區。

    該兵團的騎兵部隊,配置在蘭州、河口間黃河北岸,擔任沿河守備。

     (2)隴南兵團的第九十一軍、第一二零軍,配置在蘭州、靖遠間黃河北岸,以鞏固蘭州左翼。

     (3)韓起功騎兵軍(系蘭州戰役前不久,由地方團隊編湊而成)守備洮河,鞏固蘭州右翼,并看守青海大門。

     以上部署的作戰意圖是: (1)部署有力騎兵部隊于榆中、甘草店一帶,遲滞敵軍前進,以赢得防禦準備時間。

     (2)敵軍主力直撲蘭州時,蘭州守軍藉工事以熾盛火力,予以殺傷,當敵我兵力接近平衡時,斷然轉移攻勢,此時北岸騎乓部隊支援騎兵軍,努力擊破當面之敵,向内官營、定西挺進,蘭州左翼部隊向巉口附近挺進,包圍敵人于榆中地區殲滅之。

     (3)倘敵軍主力向洮河方面進攻,蘭州及其東北地區守軍應斷然出擊,向敵軍主力側背攻擊之。

     (4)萬一敵軍主攻指向靖遠方面,該方面甯軍應極力阻其渡河,同時蘭州及同心城部隊應構成鉗形攻勢,乘敵軍半渡殲滅之。

     (5)甯夏及蘭州兩方面部隊,應積極準備,互相策應作戰。

     在青馬各部周密準備的同時,第一野戰軍部分官兵卻由于隴東追擊戰發展順利,産生了輕敵麻痹思想,另外,他們也認為敵有可能放棄蘭州,擔心失去殲滅馬家軍的有利戰機。

    于是,一野部隊抵蘭州外圍的第二天,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就向古城嶺、營盤嶺、狗娃山等幾個蘭州外圍陣地發起試攻。

     敵軍充分發揮了兵力火力,第一野戰軍攻城部隊在外圍攻擊受挫,并有不小的傷亡。

     鑒于這種情況,彭德懷果斷下令停止攻擊,要求各兵團總結經驗教訓,仔細偵察敵情,查看地形,充分做好戰前準備。

     根據彭德懷的命令,各攻城部隊用三天時間普遍進行陣地總結,深入政治動員,克服輕敵思想;發揚軍事民主,研究進攻戰術;認真偵察地形,反複夜摸道路,并挖壕溝接近敵人陣地;大力組織騾馬和勤雜人員,動員一切人力、物力,運輸物資器材。

     第一野戰軍雖然試攻受挫,但摸清了敵人的部署、戰術特點和地形情況。

     8月21日,第一野戰軍司令部給各兵團發出指示,對戰鬥中火力組織、戰鬥隊形和戰術應用等提出了明确要求,還特别強調:青馬匪軍為今日敵軍中最有戰鬥力的部隊,在全國也是有數的頑敵。

    我們對他須有足夠的估計,并作充分的精神準備,力戒輕敵、驕傲急性。

    進攻時,須仔細偵察,精密計劃,充分準備,作正規的進攻。

    任何疏忽大意與僥幸心理,都是錯誤的。

     彭德懷還指示王震:青馬匪軍現決心固守蘭州,工事又相當堅固,夾河而陣,地形亦有利于守,在左兵團進占臨夏後,可能動搖其固守決心,但亦可能促進其不顧一切決心死守,甚至放棄西甯撤守大通河東岸及享堂新城湟水北岸保障涼、甘、肅州退路。

    在我攻蘭州六七天不得手時,甯馬主力可能車運增援蘭州(青甯兩馬汽車據雲二千輛以上),似此我将集中三個兵團于蘭州會戰。

    你們占領臨夏、永靖兩城後,須休息兩天補充糧食,弄清情況,再定行動。

     根據這一部署,在第二、十九兵團進行強攻蘭州準備的同時,擔任截擊蘭州戰役中可能西逃之敵的左路軍第一兵團正急速行軍。

    第一兵團的迅速挺進,使蘭州守敵右側安全和馬步芳老巢西甯受到嚴重威脅,馬步芳不得不抽調騎兵第八旅和騎兵第十四旅回西甯擔任守備任務。

     第一野戰軍三路大軍包圍蘭州并且擊破敵一翼後,胡宗南并未出兵解蘭州之急,援蘭州的甯馬被我第六十四軍鉗制在海原不得前進,實際上形成了青馬孤軍困守蘭州的局面。

     8月23日,中央軍委指示第一野戰軍首長:“馬步芳既決心守蘭州,有利于我軍殲滅該敵。

    為殲滅該敵起見,似須集中三個兵團全力于攻蘭戰役。

    王震兵團從上遊渡河後,似宜迂回于蘭州後方,即切斷蘭州通青海及新疆的路并參加攻擊,而主要是切斷通新疆的路,務不使馬步芳退至新疆,為害無窮。

    攻擊前似須有一星期或更多時間使部隊恢複疲勞,詳細偵察敵情、地形和鼓動士氣,作充分的戰鬥準備,并須準備一次打不開而用二次、三次攻擊去殲滅馬敵和攻占蘭州。

    ” 彭德懷根據中央軍委的指示精神,精心準備再次攻擊蘭州。

     23日,他急匆匆地來到獵嘴嶺第十九兵團指揮部。

     兵團司令員楊得志、政委李志民向他報告:“十九兵團部隊的曆史上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攻敵幾個陣地,一天多沒拿下一個。

    軍、師、團的幹部都很憋氣,覺得非出這口氣不可。

    ” 彭德懷說:“部隊試攻受阻,主要原因是輕敵,次要原因是敵工事堅固,敵人頑強。

    這次試攻是我決定的,時間倉促,部隊準備不夠。

    不過通過這次試攻也達到了了解敵人的目的。

    你們要告訴部隊沉住氣,總結經驗,仔細研究敵人,紮紮實實地做好準備工作,待命向敵人發動總攻。

    ” 當時,第一野戰軍有的幹部仍認為,當前形勢已是“秋風掃落葉”,馬步芳未必會固守蘭州。

    彭德懷再三提醒說:馬步芳、馬繼援都是反動透頂的家夥,他們就象輸紅了眼的賭棍,把最後一點賭注全押在蘭州。

    我們部隊大部分還沒同他交過手,不是有個“困獸猶鬥”的成語嗎?對敵人切勿疏忽大意。

    馬軍慣打反撲,在占領敵陣地後,改造工事未完成時,最須注意。

     他還意味深長地說:“蘭州這一仗打好了,西北可以早一點解放。

    打不好,讓敵人跑掉,我們就是對人民犯罪。

    ” 我軍經嚴密偵察,判斷敵人主力集中在南山,而東西兩翼薄弱,北面的黃河鐵橋是敵人唯一退路。

    這樣,占領南山就成為攻打蘭州的重點,而能否奪取黃河鐵橋是能不能全殲敵人的關鍵。

     圍繞這一重點和關鍵,彭德懷适當調整了作戰部署。

     8月24日21時,彭德懷向中央軍委報告:“二兵團、十九兵團攻城準備工作已妥。

    疲勞尚未恢複,糧食不足,油、菜更難解決。

    青馬軍不斷反襲,故很難得到休息。

    以現在的準備工作看,攻占蘭州有六七成把握,故決定在25日晨開始攻擊。

    ” 毛澤東在26日複電:如25日攻城得手,則局勢起了變化。

    如不得手,則作為偵察性質之作戰,按來電确定先打援,後攻城。

     第一野戰軍作了充分準備後,于25日拂曉發起總攻。

     敵軍堅固工事一個個被突破。

    經過異常激烈的戰鬥,沈家嶺主陣地上的上、下狗娃山,首先被第四軍攻占。

    下午,第六軍攻克了南山最高峰營盤嶺的主陣地三營子;六十三軍攻占敵另一主陣地豆家山。

    六十五軍于黃昏占領古城嶺、馬架山。

    至此,蘭州的“鎖鑰”已全部掌握在我野戰軍手中。

     在戰鬥中,敵軍指揮官用機槍和大刀督戰,連續向野戰軍發起反沖擊。

     進攻部隊每攻占一條壕溝,攀登每一道削壁,奪取每一個陣地,都需經過艱苦的戰鬥和反複的争奪,并用刺刀同敵人肉搏。

     敵人在臯蘭山主峰營盤嶺的工事最強。

    第六軍十七師五十團沖到該陣地第一道削壁時,未及時炸開突破口,并遭敵鋼筋水泥暗堡火力猛烈射擊,幾次爆破和攻擊均未成功。

     隻見七連指導員曹德榮挺身而上,抱起炸藥包,趁着手榴彈升起濃煙霧之際爬到削壁下,身貼崖壁,手托炸藥包炸開了缺口。

    這位舍身炸削壁的英雄,用自己的身體開辟了前進的通道。

     随後,攻擊部隊又突破第二、三道削壁,在友鄰第十六師的密切配合下,勝利地攻占了三營子陣地和臯蘭山主峰營盤嶺。

     沈家嶺是沈家坪上一個饅頭形狀高地,東側坡度不大,一直延伸到蘭阿公路邊,生長着一些雜草灌木;西側是紅色岩石的絕壁;北面是一片白土開闊地;南面有一個高地,與沈家嶺高地形成了一個馬鞍形。

    敵人把沈家嶺高地築成一個大圓形堡壘,設有三道防線。

    在扼守交通要道的陣地前,除布雷外,還設置了鹿砦、鐵絲網等障礙,并在陣地上堆放了許多在汽油筒内裝有炸彈的“飛雷”。

    守敵在兩高地間的馬鞍部,挖成一條長100多米,寬20多米,深10多米的戰壕。

     為了争奪沈家嶺,我軍與敵軍展開了一場血戰。

     下面是守衛該陣地的敵第一九零師參謀長李少白回憶沈家嶺戰鬥的一個場面:25日淩晨2時,解放軍攻擊開始了,來勢很猛。

    原來這幾天,正面的解放軍,利用夜晚,接近我前沿陣地戰壕下,埋好了炸藥,我方守軍沒有發覺。

     所以攻擊一開始,我方陣地就被炸開一個大缺口,解放軍從這缺口沖進來。

     這種出其不意的攻擊,使守軍措手不及,一度陷于混亂。

    經過一陣沖殺後,才穩定下來,雙方形成尖銳的對峙。

    這個缺口,在解放軍強大火力下無法修補,成為第一九零師陣地的緻命傷。

    解放軍打開正面缺口後,同時又向東西兩翼迂回包圍我陣地。

    天拂曉時,整個陣地被包圍,戰鬥十分激烈。

     25日是戰鬥最激烈的一天,但這一天并不是“日月無光”的戰争天氣,而是一個萬裡無雲的秋天。

    大自然彼我無私,晴朗的天氣,能見度高,對雙方射擊都有利,命中率高。

    這樣雙方的傷亡,也就更大了。

    在這緊張的關頭,我們很希望來幾架飛機,在解放軍的陣地上轟炸一下,也能助助我們的威,使我們換一口氣。

     飛機終于盼來了,但隻有一架,令人失望的是它在高空,嗡嗡地盤旋了幾轉,沒有投一枚炸彈,便溜走了。

     解放軍攻勢,越來越猛,沈家嶺上,炮聲隆隆,煙塵滾滾,官兵傷亡重大。

    這時,除我們右翼的狗娃山暫時無戰鬥外,左翼的東崗坡,三台閣,都和我們一樣處在硝煙彌漫中。

    我們的預備隊,早已用完,需要援兵。

    但這時馬繼援已決定要逃跑,不再向山上增援了。

     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解放軍的攻勢,更加猛烈,我們已漸漸失去還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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