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讓出“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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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出動兩個精銳旅入侵“囊形地帶”,企圖“引蛇出洞”,為進攻延安做準備,沒想到“偷雞不着蝕了一把米”。

    當胡宗南的王牌部隊進入延安時,城内早已空無一人。

     然而為了邀功情賞,胡宗南謊報戰功,沒想到一場鬧劇竟給新聞記者揭穿了…… 1946年,是蔣介石最瘋狂的一年,也是他開始走下坡路的一年!這年秋天,他突然領着陳立夫、白崇禧等人飛抵西安,還專門到胡宗南東倉門一号官邪去轉了一下。

    他看到,胡宗南會客廳的正面,懸挂着他與孫逸仙當年在中山艦的合影,下面是他的簽字:蔣中正贈。

    他心中很得意,胡宗南這個自己培植起來的親信是追随他的。

     在西安綏署總部,蔣介石一行召集胡宗南、李鐵軍、羅列、董钊、盛文、劉戡等人進行密談。

    蔣介石說:“今春以來,我們出動數百萬軍隊,對共匪實施勘亂,可以說全面出擊,打得共匪無處藏身。

    将士們都很努力,當然也包括在座的諸位。

    為了保衛大西北這座堡壘,保衛抗戰成果,完成民族革命,你們正在進行艱苦的奮戰……” 蔣介石之所以極力鼓吹所謂的大好形勢,是為了穩定大家的情緒。

    其實,1946年,蔣介石出動大軍向解放區發動全面内戰,十來個月的時間,就被人民解放軍吃掉了35個旅,機動兵力明顯不足。

    現在,他已決心在西北向共産黨的指揮中樞——延安發起進攻。

    他繼續說:“大西北固若金湯,三十四兵團占領北平,這是我們黨國的光榮。

    但是,我們局部也有些失利,美國在給予軍援方面最近也有些麻煩。

    還有人借口指責我們軍事上無能,政治上腐敗,經濟上危機四伏……這真令人憤慨!因此,我和立夫以及中常委商定,下一步準備于兩件大事,一是準備召開國民大會,搞民主選舉領袖,看我們是否還為全民所擁戴?二是下決心攻下共匪最頑固的保壘——延安。

    我們這次來,就是希望西北将土振起反共精神,負起攻克延安的艱苦卓絕的使命,使西北成為我們反共救國的一個中心。

    ” 蔣介石談到這裡,胡宗南插話說:“委座,我們已制訂了一個引‘蛇’出恫,進占延安的詳細計劃。

    ” 蔣介石眼睛一亮,忙說:“快說說看。

    ” 西安綏署參謀長盛文馬上彙報:“我們總的意圖是吸引陝甘甯主力于隴東,形成決戰态勢,而乘機襲擊延安。

    具體來說,就是以整編第二十九軍向隴東的慶陽、合水進攻,将延安主力部隊引出”洞“來,然後輕而易舉地占領延安。

    ……” 蔣介石聽完,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針對這一計劃說:“對延安作戰的關鍵是消滅共匪的有生力量。

    據可靠情報,延安兵力加起來,也不過幾萬人,你們可以出動十倍于他們的兵力,以壓倒多數消滅對方。

    他們是小米加步槍,你們是飛機大炮加機槍,應當充分利用這些優勢,給共匪以重大殺傷。

    共軍就那麼幾個旅,好打!我看,有三至六個月時間,這戰場,這天下,又是另一個樣啦!現在你們要着手準備,務求必勝。

    ” 蔣介石早就視延安為“眼中釘”,他覺得現在是拔除它的時候了、為此他寄希望于他的得意門生、嫡系同鄉胡宗南。

     國民黨的重點進攻政策是重點進攻陝甘甯邊區。

    因胡宗南集團在陝甘甯解放區南線僅有六個旅,為完成進攻準備,胡宗南決定首先奪取位于陝甘甯邊區南面的突出部,以消除進攻延安時側背之威脅。

     這個突出部是陝甘甯邊區的關中分區,從宜君向南折經同官(今銅川)、耀縣,向西經淳化再向北折經旬邑至甘肅的正甯,形成一個向南的囊形。

    以馬欄為中心,宜君、正甯為袋口,國民黨軍稱之為“囊形地帶”。

     這個“囊形地帶”戰略位置十分重要,它像一把尖刀直插國民黨的關中地區,對關中、隴東兩大地區的各個城鎮和隴海鐵路西段以及陝甘甯公路交通線構成嚴重威脅。

    而陝甘甯邊區利用這個地帶的缺口捷徑進出一切物資,打破國民黨政府對邊區的經濟封鎖。

    蔣介石、胡宗南對這個“囊形地帶”十分頭痛,早就想侵占,隻是因為時機未成熟,未敢貿然動手。

     現在,蔣介石已決定向延安大舉進攻,因而奪取這一地帶就顯得特别重要。

    蔣介石想,為了便于從隴東、關中和晉南向宜川、洛川一帶安全集結軍隊,消除進攻延安大軍左側背的威脅和保證後方補給線的安全,這塊“囊形地帶”非奪不可。

     1946年12月31日,胡宗南以整編第十七師之第四十八旅、整編第三十六師第一二三旅、整編第十五師第一三五旅及兩個保安團,先後占我關中軍分區西坡店、鞏家斜、長舌頭、武王山等地,後擴大占領區,進占我關中要地。

    為恢複與鞏固關中分區,我陝甘甯晉綏聯防軍以新編第四旅及警備第一旅第三團,警備第三旅第七團向進入關中分區之敵展開反擊。

     1947年1月17日,警備第一旅第三團攻占旬邑城,殲敵一部。

    敵第四十八旅第一四三團馳援,我即以新四旅及警一旅第三團分三路向甯家至金池之敵碉堡線攻擊,26日攻占黃甫、梁莊、白子頭、金池、龍高等據點,突破敵70餘裡封鎖線。

    敵又以淳化第一二三旅第三六八團及進入旬邑之第四十八旅第一四三團從南、北向我進攻,企圖奪取梁莊,恢複封鎖線。

    29日,敵三六八團抵通潤,一四三團進至金池、龍高線。

    陝甘甯晉綏聯防軍決心集中優勢兵力殲滅敵三六八團于梁莊附近,遂以警備第七團于魏家機動防禦,誘敵至梁莊附近後固守梁莊;以新編第四旅第七七一團于高家方向截敵退路,并側擊其一翼;以新四旅第十六團位于黃甫、腰裡之線阻敵一四三團前進。

     1月30日,敵向我發起攻擊,敵第一四三團被阻于黃甫、腰裡,敵第三六八團分兩路攻占魏家後,向梁莊攻擊前進。

    陝甘甯晉綏聯防軍警七團将其誘至梁莊附近展開抵抗,新四旅第七七一團分三路對敵合圍,将三六八團包圍于甯家、梁莊之間,經激戰,将其團直屬隊及兩個營930餘人全殲。

    敵軍攻占關中的計劃破産。

     胡宗南在第一次攻擊關中失敗後,又抽調兵力準備再次進犯。

    1947年2月9日清晨,胡宗南乘專車來到三原整編第二十九軍軍部,召集參加對“囊形地帶”作戰部隊旅長以上的軍官舉行作戰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西安綏署副主任裴昌會、副參謀長薛敏泉、參謀處長汪承钊、整編第二十九軍軍長劉戡、參謀長文于一、整編第三十六師師氏鐘松、整編第七十六師師長廖昂、整編第十二旅旅長陳子幹、整編第二十四旅旅長張新、整編第四十八旅旅長何奇、整編第一二三旅旅長劉子奇以及其他高級幕僚共20多人。

     胡宗南主持會議,他首先講話:“諸位,我們要消滅共産黨,就必須消滅它的武裝力量。

    而要達到這一目的,最重要的是拿下他的心髒地區延安,消滅陝甘甯邊區的主力軍,摧毀它的首腦機構。

    委座已要求我們盡快進攻延安,徹底消滅共匪。

    我相信,可以在兩個月内解決陝甘甯邊區的軍事問題,六個月内消滅整個共軍,解決全國對共軍作戰的軍事問題。

     “當前,我們要首先奪取‘囊形地帶’,這一戰關系到爾後我軍向延安進軍能否順利,希望大家努力達成任務。

    下面請第二十九軍參謀長文于一向大家報告作戰計劃。

    ” 文于一馬上站起來,走到牆上挂着的一張軍用地圖前,比劃着對大家說:“為了達到消滅‘囊形地帶’内共軍的目的,我們拟采取四面合圍的戰術。

    以整編第二十四和整編第四十八兩個旅分别從宜君西北及正甯東南,以果斷迅速的行動,插入‘囊形地帶’北端,以一部兵力占領要點,封閉袋口,堵截南下救援和從囊内北撤的共軍:以主力控制馬欄以北通向延安的主要道路東西兩側,準備截擊共軍。

    軍主力同時從東、南、西三面迅速推進,包圍囊内的共軍而殲滅之。

    軍預備隊部署莊宜君附近,以便進出袋口以北地區,聯系封鎖袋口的部隊,截擊共軍南下救援部隊,以期一舉而獲全勝。

    對這個方案,大家有什麼意見請提出。

    ” 文于一剛講完,西安綏署副參謀長薛敏泉站起來說:“我個人認為,這次作戰的目的主要在于迅速奪取‘囊形地帶’,從東、南、西三面向該地區發起進攻,堵塞袋口似乎沒有必要。

    ” 文于一馬上解釋說:“我們的這個方案主要看眼于兩個方面。

    一是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二是奪取戰略要地。

    隻有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才是真正的勝利;否則,即使奪取了地方,也隻是一種不可靠的勝利,甚至可能招緻嚴重的後果。

    既然我們調集大軍向‘囊形地帶’進攻,要隐諱下一步必将進攻延安已不可能。

    同時,對延安的進攻,也不可能在這一戰役結束後立即發動。

    所以,應以殲滅共軍的有生力量為主要目的,采取四面合圍的态勢,而不應放開袋口,任其撤退。

    ” 薛敏泉還是堅持他的觀點,并與文于一争執起來。

    這時,整編第三十六師師長鐘松起來發言:“我認為文參謀長講的有道理,我們應以殲滅共軍有生力量為主,袋口不能放開。

    ” 還有幾個師、旅長見會上出現了争論,也私下嘀咕着,有的想站起來發言。

    胡宗南見氣氛不對,忙用手做了一個暫停的動作,接着正言厲色道:“好了,不要再争了。

    我看,薛副參謀長提出的意見有道理,就照他的意見辦,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軍預備隊部署在三原附近。

    所有參戰的部隊統歸劉軍長指揮,14日拂曉開始攻擊。

    會後大家立即着手準備,現在散會。

    ” 到會将領都知道胡宗南的脾氣,皆相視無語,旋即返回防地做準備去了。

     胡宗南之所以不同意軍部的作戰方案,其用意很明顯:他隻想在自己的部隊不受重大損失的情況下,占領延安,把西北人民解放軍趕過黃河,迅速結束陝甘甯解放區的戰事,以顯示他的部隊的力量,并向蔣介石邀功取寵,提高他個人的地位。

     2月14日拂曉,按照胡宗南決定的作戰方案,劉戡命令部隊從三面開始向“囊形地帶”進攻。

    當胡宗南的部隊進入這一地區時,原在該地區的陝甘甯部隊新四旅早就從容主動向北撤走了。

    除胡宗南的第十二旅在爺台嶺一度與解放軍掩護撤退的部隊發生戰鬥外,幾乎沒打什麼仗。

    胡宗南的進犯部隊除了占領這塊地方外,什麼也沒有得到。

     胡宗南旋即命令整編第七十六師師長廖昂率該師(欠第一四四旅)和整編第十七師所屬之第四十八旅(欠一四四團)向隴東慶陽、合水進軍,企圖吸引我軍西調,然後集中主力襲取延安。

    廖昂率領的這支部隊均系胡宗南的精銳,共15000餘人。

     廖昂接到命令後,當天下午召集團以上軍官訓話。

    他先講了進攻隴東的戰略意義和目的,接着宣布:我們決定兵分兩路,第二十四旅進攻慶陽,第四十八旅進攻合水。

    2月10日,中央軍委為了統一作戰指揮和提高作戰能力,決定以進駐陝甘甯邊區的晉綏軍區第一縱隊及陝甘甯晉綏聯防軍所轄新編第四旅、教導旅、警備第一旅、警備第三旅等部組成陝甘甯野戰集團軍,共2.8萬人。

    張宗遜任司令員,習仲勳任政治委員。

    除以教導旅和警備第七團及延屬分區獨立團守備黃河以西、鹹榆公路以東富縣、臨真地區,保障延安之安全,警備第一旅收複關中地區并堅持鬥争外,野戰集團軍指揮部決心集中第一縱隊及新編第四旅、警備第三旅(缺第七、八團)打擊進犯隴東之敵,相機出擊關中國民黨區。

     2月28日,何奇率領的第四十八旅進占赤城鎮。

    駐守該鎮的解放軍主力已安全轉移。

    3月1日,第四十八旅沒有經過任何戰鬥到達闆橋,正準備宿營時,突然又奉命向合水進發。

    由于天色昏暗,人疲馬困,夜渡馬蓮河時有不少人墜河而死。

    渡河後又沿山溝往源上爬,一路盡是羊腸小道,溝深壁陡,所以行動緩慢,到3月2日下午4時許才進抵合水。

    何奇的部隊到達合水時,隻有東北角山頭有機槍向部隊掃射,但很快就撤走了。

    何奇令部隊搜索全城,結果僅發現一個老漢和一隻山羊。

    到黃昏時,何奇的部隊在合水宿營。

    大約薄暮時分,突然爆炸聲疊起,何奇急忙命令部隊搶占陣地,做好戰鬥準備。

     整個部隊像驚弓之鳥,惶惶不已。

    過了約一個小時,才發現是幾名士兵在搜尋食物時,不慎觸發地雷,算是一場虛驚。

    何奇得知實情後,氣得大罵:“真他媽的幾個廢物!”還沒待何奇旅長定下神來,軍座又來了新的電令:第四十八旅在攻占合水後仍由原路撤回甯縣。

     何奇急忙召集旅部負責人研究退路,多數人認為,經西華池到甯縣是一條捷徑,晝夜兼程一日可達,最後決定經西華池南下。

     西華池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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