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懼風雨如晦,遠赴白山黑水 第五章 花開兩處,四保臨江三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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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柳樹東倒西歪地在狂風中搖晃。

    風聲在天地間狂吼,如巨獸走下山崗,掀動積雪,冰沙飛揚。

     北滿突然出現多年不遇的寒潮。

    夜間氣溫驟降至-40℃,前線告急:民主聯軍因所帶防寒裝備不足,凍傷嚴重。

     林彪無奈,下令各部隊撤回松花江,就地休整。

     孫立人望着民主聯軍遠去的背影,不禁向杜聿明哀叫:“新1軍整整被吃掉了三個團!” “現在氣候惡劣,來春必報此仇!”杜聿明狠狠地答道。

    他在等着天氣好轉,等着發起新的進攻。

     2月初至,寒流漸漸地弱了。

    南滿地區的氣溫開始慢慢回升。

     杜聿明等不下去了,“再進南滿!”這一天是1947年的2月3日。

    國民黨軍二犯臨江。

     52軍的195師、2師及新6軍的22師、207師紛紛出動,直取臨江。

    一貫孤立獨行的195師又是沿路狂奔。

     “195師與側後援軍已經拉開了大約一兩天行程的距離。

    ”肖勁光和肖華看着地圖上的标記說道:“我們可以出動三縱主力和四縱的10師,先打掉這個貪功冒進的195師。

    ” 積雪沒膝,寒風呼嘯。

    三縱立即投入戰鬥,他們沿着山溝迅速靠近195師,并于2月5日淩晨率先消滅了一個敵軍先遣營。

     195師師長陳達林因多次與民主聯軍交戰,變得異常狡猾。

    得知先頭部隊被殲,立即調頭回撤。

    三縱一路追擊,最後,仍然讓陳達林帶着殘存的1,000多人僥幸逃掉了。

     “追還是不追?”三縱向肖勁光請示。

     “不必再追,迅速消滅附近207師的一個孤立團。

    ” 2月7日,三縱再經一夜激戰,全殲該團2,000餘人。

    至此,前來進犯的國民黨軍一一被擊潰,其他各路不敢再進。

    二保臨江戰鬥勝利結束。

     杜聿明本以為乘南滿的民主聯軍缺少補給、難耐寒冬,可一舉将其消滅于長白山附近。

    不想,二打臨江比一打臨江敗得更慘,自是心中不服,于是,他再次調集兵力,于1947年2月16日,發起了第三次對臨江的進攻。

     這一次,杜聿明出動了5個師,兵分四路,71軍的91師為中路主力;52軍2師為右翼;新6軍22師與附近的60軍暫21師共同作為左翼,配合91師進攻。

     “這一次,杜聿明來得倒是快!”肖勁光、肖華得到前方報告,立即展開部署。

     肖勁光看了半天地圖,忽然擡頭望着肖華:“杜聿明這次不光來得快,還連得緊了。

    ” “這一次,杜聿明顯然加強了各師間的聯系,各路人馬相互協調,正面攻打的難度過大。

    ”肖華回應道。

     肖勁光又看了看地圖,“那也不是無懈可擊,你看,左側的暫21師因為要與22師同進,不得不向外開展,部分邊緣隊伍已經無法得到其他各路的照應。

    就從暫21師入手!” 肖華點頭。

     三縱立即出發,以一個師的力量正面阻擊敵91師,牽制主力,其餘兩個師轉往左側,于18日發起突襲,經6個小時的戰鬥,順利地解決了暫21師最外側的一個團。

     暫21師被打,91師馬上移動。

    其中一個團帶着一個工兵營無意中偏移了大部隊。

    三縱乘機于21日将這股力量一舉全殲。

     先後有兩股力量被消滅,國民黨軍再也不敢分散。

    三路人馬你呼我應,緊靠在一起,齊頭并進。

     但這樣也改變不了命運。

    肖勁光已挖了一個大陷坑,正在前方一個叫清溝子的地方等待他們。

    這清溝子雖然不大,隻有五六百戶人家,在地理上卻是一個天然的大口袋,四面環山,隻有一個出口。

    四縱10師早已接到命令,埋伏在了溝口。

     時間不久,91師第一個趕到。

    他們不問青紅皂白,隻顧一味推進,不知不覺就進了清溝子,等2師跟着過來發現不對頭時已經來不及了。

    四縱已死死地堵住了出口。

     得知後路被截斷,91師頓時驚恐萬分,聯合2師急火火地向外沖。

    195師的殘餘部隊得知此處危急,忙從通化方向趕來增援,從溝外向裡打,試圖以兩面夾擊之法,沖開山口。

     激烈的戰鬥從22日中午打響,四縱10師傲立山口,兩面禦敵。

    三縱主力像收割麥子一樣逐一消滅四處亂逃的殘敵。

     當日黃昏,四縱10師在兩面夾攻之下終于不敵,師長杜光華不幸犧牲。

    國民黨2師和91師紛紛逃出清溝子。

    三縱乘敵之亂,沿途追殲,在長春屯擊斃了195師副師長何世雄,随後連克輯安、金川、輝南和柳河四座縣城。

     杜聿明大驚失色,三次攻打臨江,居然一次敗得比一次慘。

    一定要想出一條良策。

     正在焦急之時,忽然有人報告:“大事不好,林彪再次渡過松花江!” 杜聿明慌忙調兵北上,臨江地區再次解圍。

    

北國之春悄然來臨

1947年2月21日,林彪坐在自己小小的指揮所裡,若有所思。

    淡淡的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遠近房屋頂上積存的冬雪仍是厚厚的一層,幾隻麻雀慵懶地停在曬衣繩上,偶爾抖動幾下翅膀,似乎想在這種難得一見的好天氣裡舒舒服服地曬曬太陽。

     忽然,林彪站起身來,叫住身邊人:“時候已到,令各部隊按原定計劃,立即出發,越過松花江,攻打城子街。

    ” 這些天來,林彪一直密切關注着南滿的戰鬥情況,見三保臨江之戰已日見成效,決定趁機南下,再次打亂國民黨的部署。

    你杜聿明不是“先南後北”麼,我讓你南面攻不下,北邊不安甯。

    想到此,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隐隐地在林彪的臉上浮現了一下。

     “出發吧!”他仍是面無表情地對部下說。

     林彪剛一出動,守在江南的新1軍軍長孫立人就得到了消息,見林彪隊伍如此龐大,估計民主聯軍又要以大吃小,所有被其包圍者無可幸免。

    當夜,孫立人電告守在城子街的新1軍30師89團團長曾琪:“現在十五萬共軍正在越江南下,命你部隊從速撤回長春。

    ” 第二天天剛亮,89團副團長羅順輔第一批率衆撤退,剛出城門便遭到民主聯軍的迎頭痛擊,羅順輔中彈負傷,倉促退回城内。

    曾琪沒想到林彪來得如此之快,忙登上了望台,舉起望遠鏡一看,吓出了一身冷汗。

    民主聯軍已從四面八方将小小的城子街圍得水洩不通。

     曾琪立即向外發電求救,可新1軍由于近來多次受到林彪打擊,誰也不敢輕易與民主聯軍硬碰,無人願意救援,隻是派來兩架飛機空降了一些彈藥。

     上午9時,負責主攻的六縱在新任司令員洪學智的命令下,對城子街發起了猛烈進攻。

    曾琪隻得獨自應戰,打到下午16時,城内彈藥基本耗盡。

    曾琪孤立無援,隻好率部投降。

     民主聯軍攻下城子街,吓得九台和農安等地守軍棄城而逃。

    六縱乘勝于2月28日包圍了德惠。

     德惠是長春北面的屏障,守軍是新1軍50師的兩個團及地方保安隊,約7,000人。

    50師是新1軍的主力師,善于打防禦戰。

    他們在城裡層層設防,部署得相當嚴密。

    環城修築了碉堡群,郊外各個據點也構築了土木工事,由保安隊把守。

     28日晚17時,六縱攻打德惠,但連攻數次都不見成效,雙方你攻我守,漸至疲憊。

     德惠被圍急得孫立人坐立不安,他緊急向杜聿明求救。

    正被臨江的民主聯軍折騰得筋疲力盡的杜聿明聞知北方危急,被迫将進攻臨江的71軍91師調回四平,命令71軍軍長陳明仁率主力87師、88師和保安部隊火速向德惠增援。

    3月1日,乘火車奔來的援軍已抵達長春以北太平橋一帶。

     林彪見攻城不下,敵援即至,遂于3月2日下午主動撤出戰鬥,越過松花江返回駐地,結束了二下江南之戰。

     林彪在德惠不獲而退。

    杜聿明大為欣喜,想自己三打臨江,屢屢失敗。

    這次德惠之戰,竟能堅守不破,實可請功。

    于是,他找來手下能言善吹之人,杜撰了一份戰果報告,送到南京,邀功請賞。

    大肆吹噓國民黨軍喜獲“德惠大捷,殲滅共軍十萬”。

     蔣介石拿到戰果報告,喜出望外,猶如漫漫暗夜中見到了一縷灼亮的光芒。

    他與杜聿明一樣,早就希望能聽到東北的喜訊了。

    得此戰報,不禁忘形,竟以為林彪确實不堪一擊,他繞過杜聿明,直接命令孫立人和陳明仁渡過松花江,直搗林彪根據地。

     孫陳二人見蔣介石抛開杜聿明,直接向自己下達命令,自以為深得寵信,遂整軍出征,堅持要渡江北上。

     杜聿明吓得大驚失色,急忙打電話給已經動身了的孫陳二人,要求他們迅速撤回到原防區。

    不料孫立人、陳明仁誓要忠于蔣介石,根本不聽杜聿明的勸告,非要過江不可。

     杜聿明又氣又急,電話裡無法直說,隻好親自趕到德惠,當面告訴他們:“此次共軍在德惠并未受到多大損失,到底傷亡多少你們還不知道嗎?現據情報,共軍從我方被俘人員口中已了解到我們力量不大,極有可能卷土重來。

    你們必須迅速撤回原防,準備對付共軍下一步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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