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志願軍攻克漢城 五、噩夢降臨

關燈
明的光亮,F連的士兵們把死亡後在寒冷中迅速僵硬的士兵屍體收集在一起,由一名叫莫裡西的看護兵負責登記死亡者的身份證。

    巴伯清點了一下全連的彈藥,發現所剩不多。

    前來空投彈藥和急救器材的運輸機所投下的物資,基本上全落到美軍士兵不敢去的環形陣地的外圍了。

    運輸機來了一次就再也不見蹤影了,通過無線電話的聯系,才知道由于位于下碣隅裡的簡易機場的跑道長度不夠标準,運輸機被禁止着陸了。

     當時美陸戰一師沒有人知道,這僅僅是F連悲慘命運的開始。

     28日夜晚,中國第二十軍五十八師再次開始了對F連的進攻。

    這一夜的情況和前一夜幾乎一樣,經過沖擊和反沖擊,陣地幾次在雙方手中易手。

    所不同的是,這一夜的戰鬥更加殘酷。

    巴伯連長的膝蓋在這天夜晚被子彈打穿。

    美軍士兵的鴨絨睡袋被中國士兵用刺刀挑起來揮舞。

    這一夜F連的損失雖然比前一夜小了一些,但傷亡人數也達到30多人,F連的兵力已經不足半數了。

     天亮之後,彈盡糧絕的F連在絕望中盼來了珍貴的補給。

    海軍陸戰隊另一種型号的運輸機把大量的物資準确地投到了F連的陣地上,其中包括彈藥、正規的C類幹糧、咖啡、毛毯、擔架和藥品,五顔六色的降落傘鋪滿了高地的山頂。

    直升機還給F連的電台送來了急需的電池。

     躺在擔架上的巴伯向全連士兵如實傳達了目前的戰況,他告訴士兵們,指望有部隊來增援是不可能的,陸戰一師的兩個團已經陷入了中國軍隊的嚴密包圍之中。

    F連必須在這裡堅守,不然的話,全連一個人也别想活下來。

     29日夜,中國軍隊沒有進攻。

     30日白天,F連再次接到飛機的補給,補給物資的數量對于一個連來講,現在已經是太多了。

     事後證明,德洞嶺陣地所扼守的公路對于美軍陸戰一師的撤退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中國軍隊沒能最終徹底消滅F連占領德洞嶺陣地的原因很多,其中的一點就是嚴寒下持續戰鬥需要有充足的物資補給,最重要的是彈藥、口糧和保證士兵不被凍傷的被服,而恰恰物資補給是中國軍隊最薄弱的環節。

     剛剛結束國内戰争的中國軍隊在後勤供應上遠沒有适應現代化戰争的需要。

    在異國他鄉作戰,沒有了軍隊賴以生存的人民群衆的“大後方”的依托,中國軍隊各軍隻有依靠各自獨立的、運輸工具貧乏的後勤勤務分隊進行補給。

    雖然跟随在中國軍隊的後面有數量不等的民工,但朝鮮半島的補給線路如此險惡而漫長,依靠肩背手推的方式所能供應上去的物資無異于杯水車薪。

    從中國東北邊境到東線戰場的前沿,隻有一條簡易公路蜿蜒在崇山峻嶺之中,美軍對這條惟一的公路進行了嚴密的封鎖。

    由于中國軍隊防空力量的薄弱,美軍飛行員白天可以對出現在公路上的任何目标進行毫無顧忌的攻擊,而到了夜晚,沿着這條公路,成串的照明彈把天空照得雪亮。

    中國的卡車司機隻有利用照明彈熄滅的短暫空隙開進,在陌生而險峻的山路上駕駛汽車而不敢開燈,于是人為汽車帶路才得以緩慢地開進。

    即使這樣,東線戰鬥開始後不久,中國軍隊中數量不多的汽車也已經損失大半。

    中國軍隊動員了幾乎所有的非戰鬥人員參加物資的運輸,軍一級的機關人員、勤務人員、甚至文工團的演員都加入了向前方運送物資的工作。

    他們在冰天雪地中背着彈藥和糧食,在暴風雪中艱難地前進,送到前線的每一粒糧食和每一發子彈都是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但由于數量有限,前方的官兵依舊處在極度的饑餓和缺乏禦寒被裝的狀态之中。

     一支運送物資的小分隊在荒山野嶺中驚喜地發現了一條鐵路,這是一條早已經廢棄的運送礦石的窄軌鐵路,他們立即感到前途有了光明。

    經過尋找,他們終于找到了一節隻有四個輪子和兩根橫木的破舊車廂,他們釘上了木闆,裝上了彈藥,開始推車而行。

    冰雪覆蓋着的窄軌鐵路不但彎彎曲曲,而且不時出現巨大的陡坡,這支小分隊一共才五個人,其中三個人在車廂的前面用繩子拉,剩下的兩個人在後面推。

    一位叫聶征夫的文化教員後來這樣回憶道: 不知道過了多少山溝和陡坡,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裡路,夜更深了,山谷裡的寒風卷着雪粉,直向臉上打來。

    我們的胡須上、眉毛上都凝結了一層冰珠,呼吸也感到困難,饑餓、寒冷和疲憊同時襲擊着我們。

    我咬緊牙關,雙手使勁地推着車廂,兩腳機械地邁過枕木,一步一步往上爬。

    已經兩天沒有吃上飯了,我彎腰抓起一把雪填到嘴裡,頓時清涼一陣,可慢慢地也無濟于事了。

    身上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心裡像蟲咬一樣難受,腦袋更是昏沉沉的。

    同時,兩隻手也感到異常疼痛,從手背一直疼到手臂。

    我以為是被路邊爆炸的炮彈炸傷了,後來仔細一看,才發現手背腫得像饅頭一樣,原來是血液凍得凝固住了……鑒于東線戰場的情況,彭德懷
0.0593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