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志願軍攻克漢城 四、陸戰隊的攻勢

關燈
的道路已被中國士兵破壞,就是坦克能沖過去,汽車也無法過去。

    再說,中國士兵随時可能從公路邊的陣地是沖下來,拼刺刀可不是英軍和美軍士兵喜歡的事。

    接着,除了坦克裡的通訊還能維持之外,所有的通訊設備全部被打壞了。

    黑暗給英軍和美軍士兵帶來了巨大的恐懼,而嚴寒随着太陽的落山開始令所有的士兵感到即使不被打死也會被凍死。

    德賴斯代爾通過坦克裡的電台向史密斯師長請示該怎麼辦,史密斯的回答依舊很簡單:繼續向下碣隅裡前進。

     等着德賴斯代爾特遣隊的是中國第二十軍六十師的一七九團。

    無法想象這些中國士兵是如何在嚴寒之中得不到補充而沒被凍死的。

    英軍和美軍士兵在天寒地凍中看見的是黑暗裡不斷向他們沖過來的中國士兵,有時是随着喇叭聲而來的,有時是靜悄悄地來的,然後就是下雨似的手榴彈。

    德賴斯代爾中校和他的副官都負傷了,汽車被打壞起了火,道路很快就被堵塞了,後面的汽車開到了路邊的溝裡。

    特遣隊的部隊混合在一起,序列開始混亂起來。

    最可怕的是,沒等負傷的德賴斯代爾整頓出現混亂的部隊,他發現跟随他前進的僅僅隻剩一小部分部隊了。

    後面的部隊已經被中國軍隊切斷成為數截。

    這位英國軍官知道,和中國人打仗,一旦面臨這種局面,就意味着最嚴重的時刻到了。

     沿着由南向北的公路,特遣隊被中國軍隊分段包圍:集中在一條溝裡的美陸軍的兩個排和一些海軍陸戰隊士兵,以陸戰隊負責宣傳的軍官卡普拉羅上尉為首被壓縮在一個土坎後面,以負責汽車運輸的海軍軍官希利少校為首的則躲在汽車下面,還有擔任後面掩護的那些坦克所形成的另一個孤立的群體。

    這些被包圍的英軍和美軍官兵各自進行着抵抗,中國軍隊的輕武器和迫擊炮使他們的傷亡不斷增加。

    中國士兵們靠近投出手榴彈,然後消失在黑暗中,不知什麼時候又沖了上來。

    那些有裝甲保護的坦克手們立即掉轉方向往回開,在遭受巨大損失之後陸續逃回古土裡。

    而失去坦克掩護、汽車也被打壞的士兵面臨的隻有絕望了。

    公路上被孤立人數較多的是由一個美軍陸軍軍官帶領的大約250人左右的群體。

    陸軍軍官名叫麥克勞林,是阿爾蒙德第十軍司令部作戰部長助理,兼第十軍與海軍陸戰隊聯絡負責人。

    麥克勞林指揮把傷員集中起來圍成圈,并且派出偵察員偵探突圍路線,但人派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麥克勞林決定堅持到天亮,天一亮,飛機來了就有活的希望了,可是到了這種時候,已沒人肯聽他的指揮了。

    幾個士兵上了一輛吉普車開始逃跑,結果車沒開出去多遠就全部成了中國軍隊的俘虜。

     淩晨4時左右,已經渾身麻木的麥克勞林少校看見一位中國軍人帶着一名被俘的美軍中士來到他的面前。

     麥克勞林中校嘴唇顫抖地問:“你是來投降的嗎?” 中國軍人說:“我是軍使。

    我們同意你們派少數人把重傷員送回古土裡,條件是剩下的人必須向中國軍隊投降。

    ” 麥克勞林看看天空,說:“我考慮一下。

    ” 麥克勞林想估計一下什麼時候才能天亮,他想把談判拖到那個時候。

    他跟負傷了的其他軍官們交換了意見,然後又和同樣處在中國軍隊包圍中的希利少校取得了聯系,希利說他還有一點彈藥,他不想投降。

    麥克勞林清點了自己這個抵抗體的彈藥和可以戰鬥下去的人數,發現子彈最多的士兵也隻有八發子彈了,人堆裡絕大多數是仍在大聲呻吟的重傷員。

     麥克勞林少校說:“我們投降。

    ” 中國士兵們蜂擁而上,不顧一切地爬上汽車卸那些戰利品,這些戰利品中有不少是中國士兵們急需的食品和可以防寒的被服。

     在中國士兵們卸戰利品的時候,一些美國士兵悄悄地溜了。

     在這段公路上,特遣隊投降的人數是240人。

     由德賴斯代爾親自率領的特遣隊先頭部隊由于此時接近了下碣隅裡,他們已經能看見從簡易機場上射出來的雪白的燈光。

    隻有冒死前進了。

    他們在距離下碣隅裡隻有一公裡的地方受到中國軍隊幾乎令他們覆滅的攻擊,德賴斯代爾第二次負傷,不得不讓美國海軍陸戰隊的一位上尉代替他指揮。

    最後,這位上尉終于在下碣隅裡向裡奇中校報到了。

     德賴斯代爾特遣隊向下碣隅裡的增援行動以損失一半的代價完成了。

     脆弱的下碣隅裡的防禦得到了加強,盡管德賴斯代爾特遣隊到達下碣隅裡的人數隻有300多人。

     特遣隊到達後沒多久,中國軍隊向下碣隅裡的攻擊又開始了。

     這是一場絕死的戰鬥,雙方都表現出不顧一切的決心。

    中國軍隊的迫擊炮射手終于發現了美軍防禦陣地中的一個絕好的目标,這一次,中國炮兵的炮彈擊中了美軍堆積如山的汽油桶,燃燒起來的大火令整個下碣隅裡亮如白晝。

     始終占領着有利地形的中國軍隊在經過反複攻擊并且彈藥消耗嚴重和士兵傷亡巨大的情況下,沒能攻下下碣隅裡。

     30日清晨,美第十軍派駐陸戰一師的高級參謀福尼上校從古土裡飛到了鹹興,向阿爾蒙德軍長報告了陸戰一師目前的情況。

     此時,麥克阿瑟已經命令朝鮮戰場上的聯合國軍“全面撤退”。

     阿爾蒙德立即飛到了下碣隅裡。

     在那裡,阿爾蒙德召開了有陸戰一師師長和步兵第七師師長參加的會議。

     阿爾蒙德終于宣布了“向南撤退”的命令,同時授權史密斯師長指揮長津湖地區所有美軍的撤退行動,同時授權他“可以破壞影響撤退的一切裝備”。

     史密斯師長對這個已經太遲了的決定沒有顯示出一點興奮。

    這時他對阿爾蒙德将軍說的話是:“一、撤退的速度取決于後送傷員的能力;二、陸戰隊願意戰鬥到底,并把大部分裝備帶回去。

    ” 就這樣,其悲慘程度在美軍曆史上極其少見的、對于美軍士兵來講如同煉獄般的長津湖大撤退開始了。

     而史密斯師長在給他的美軍陸戰一師下達的撤退指令中有一句措辭讓以後世界許多軍史學家們長久地品味着。

     史密斯師長面對損失慘重的陸戰一師說:“陸戰隊,向南進攻!”
0.07462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