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志願軍攻克漢城 三、東線戰場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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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他們又一次退下來。

    這時,D連的官兵幾乎全部傷亡,C連增援排也傷亡一半以上。

     27日上午10點的時候,柳潭裡的美軍陸戰一師最高指揮官七團團長利茲伯格在他那頂四處漏風的帳篷裡召開了軍官會議。

    他向軍官們通報了有關的情報:據分析,柳潭裡四周至少存在着三個中國師。

    中國軍隊的意圖是把柳潭裡的兩個陸戰團殲滅。

    同時,死鷹嶺附近也發現了中國師,正在切斷柳潭裡與下碣隅裡之間的聯系,下碣隅裡現在已被包圍,而且古土裡至下碣隅裡的公路也被切斷——也就是說,中國軍隊不但在陸戰一師的正面展開了攻勢,而且陸戰一師的退路也已經面臨危機。

    在軍官們的沉默中,利茲伯格向帳篷外看了一眼,他看見了一輛“謝曼式”輕型坦克,這是柳潭裡目前惟一的一輛坦克。

    本來史密斯師長答應給他四輛“潘興式”中型坦克的,可坦克駕駛員說路上的冰太滑,自重很重的“潘興式”坦克開不進柳潭裡,于是開出一輛輕型坦克探路。

    “謝曼式”坦克剛開到這裡,駕駛員立即乘直升機回下碣隅裡去了,說是去引導其他坦克往這裡開。

    利茲伯格看見的這輛坦克因為沒有駕駛員實際上等同了一堆廢鐵。

    四周的槍炮聲一陣緊似一陣,軍官們在不知所措的情緒下開始抱怨:食品和油料隻有三日份,彈藥隻有兩日份,如果師裡不趕快支援,仗沒法打下去。

    不過,慶幸還是有的,陸戰一師運輸車隊白天給柳潭裡拉來物資之後,返回的時候拉着傷員(大部分是凍傷)回下碣隅裡去了,如果這個時候身邊還有一大批傷員,那就更讓人頭疼了。

     利茲伯格布置了這一夜的防禦計劃,要求無論如何要把中國軍隊頂在柳潭裡四周的山上。

    同時,因為柳潭裡有兩個團,而他是七團的團長,他要求在這個時候統一指揮,協同作戰。

    最後,利茲伯格笑了一下,他說,過不了多久,中國人就會明白,他們今天對柳潭裡的攻擊肯定是錯了,而且是一個戰術上的低級錯誤。

    如果是他指揮中國軍隊,不會這麼早就對陸戰隊向北伸出的觸角進行攻擊,而是要再讓這些陸戰隊隊員們往北走遠一點,距離柳潭裡越遠越好,然後把脆弱的美軍補給一切斷,那樣的話,陸戰一師七團和五團的狗崽子們興許就再也走不出那些大山啦。

     這時傳來報告:1282高地快不行了。

     在整個柳潭裡攻防戰鬥中,雙方争奪得最激烈的就是柳潭裡北部的1282高地。

    在1282高地防守的是陸戰一師七團的E連。

    1282高地是柳潭裡北面一個最重要的高地,一旦占領高地,柳潭裡就完全暴露了。

    美軍的炮兵陣地距離這個高地不遠,40門榴彈炮徹夜進行180度的射擊,炮口的火光使炮兵陣地的位置暴露無疑。

    由于地表凍結達40厘米,美軍配備的TD-14型推土機根本不起作用,美軍火炮一律在如同混凝土一樣僵硬的地面上十分暴露地配置着。

    但是,令柳潭裡的美軍炮兵奇怪的是,警戒兵力十分薄弱的炮兵陣地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攻擊,中國軍隊隻是在向步兵陣地的正面進攻。

     關于中國軍隊在對柳潭裡的美軍陸戰一師進攻的時候,為什麼不把美軍引到遠離柳潭裡的地方再攻擊?為什麼在攻擊中不采取中國軍隊善用的迂回切割的辦法,而僅僅堅持着正面襲擊?為什麼在攻擊步兵陣地的同時不對美軍的炮兵陣地進行突擊?這些都是戰争中的曆史問題。

     對1282高地實施正面攻擊的是中國軍隊第二十七軍七十九師二三五團的一個營并一個加強連。

     美軍陸戰一師七團E連的官兵們在向柳潭裡推進的路上已經心力交瘁,凍傷累累。

    白天,在連長菲利普斯的催促下,士兵們勉強在高地上挖出了可以應付戰鬥的工事,并在山腳下布置了絆索照明彈。

    黑暗中,他們聽見了中國士兵的膠鞋踏在凍雪上的腳步聲,直到看見了中國士兵的黑影時,他們才拉動了絆索照明彈的繩索,在突然亮起的慘白的光亮下,中國士兵黑壓壓的沖擊浪潮令美軍士兵驚呆了。

    陣地前立即組織起機槍和手榴彈的火網,連長菲利普斯從指揮所跑向山頂的陣地,他看見凱内莫中士正在傷亡人員的身上搜集手榴彈,并且一邊把搜集來的手榴彈分給其他的士兵,一邊準備自己投彈。

    可中國士兵投上來的手榴彈已下雨般地砸來,其中的一顆在凱内莫的身邊爆炸了,他跪下去,正跪在另一顆冒着煙的手榴彈上,爆炸的火光中,凱内莫的雙腿像兩根樹枝一樣地騰飛起來。

    菲利普斯連長尖厲地大叫起來,并把帶刺刀的步槍戳在地上:“從這條線起一步也不許後退!”就在這時,數發機槍子彈同時擊中了菲利普斯的肩胛骨和大腿,他一頭栽下了雪坡。

     1282高地上的激戰達到高潮以後,戰鬥突然中止了一會兒。

     守在山頂陣地上的美軍指揮官是E連一位名叫揚西的排長。

    揚西中尉在六個月之前還在阿肯色州小石城經營着一間小酒店,他是以陸戰隊預備軍官的身份入朝參戰的。

    揚西在二戰中也曾在陸戰隊服役,在瓜達卡納爾島和沖繩島的戰役中和日本人打過仗,獲得過一枚海軍十字勳章。

    他不怎麼喜歡陸戰隊這個活兒,拒不承認自己是個職業軍人,就在他參加仁川登陸的時候,他得知妻子為他生了個孩子。

    此時,他在1282高地上感到呼吸十分困難,因為彈片削去了他的鼻子,流出來的血迅速凍結在他的臉上。

     短暫的中止立即結束了,揚西中尉聽見了一陣由哨聲和喇叭聲組成的稀奇古怪的聲音,然後就是幾千雙膠鞋踏在雪地上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揚西立即命令步話機員請求照明彈和炮火的支援,但不知為什麼,指揮部拒絕了他的請求。

    他火了,罵着,帶着士兵開始射擊。

    山頂上很快就布滿了沖擊上來的中國士兵,美國兵全部被壓到了山腰。

    揚西強制性地命令幾名士兵跟他反沖擊時,一顆子彈撕開了他的下腭,子彈居然鑽到他的嘴裡并熱辣辣地停留在他的舌頭上。

    小小的反沖擊立即被中國士兵擊垮了,在一顆手榴彈的爆炸聲中,揚西的面部又一次受到重創,雙目失明的揚西這一次真的倒下了。

     中國士兵席卷了1282高地。

     當28日天亮的時候,共有176人的陸戰隊E連傷亡了130人,增援而來的五團C連兩個排和A連的一個排也傷亡了85人。

     攻擊1282高地的中國第二十七軍七十九師二三五團一營傷亡一半以上,其中很多的中國士兵是因為嚴重凍傷而死的。

     當東線的戰鬥打響後不久,遠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德爾馬軍營的美國海軍陸戰隊訓練中心裡,一位軍官沖進司令官梅爾裡·特文甯準将的辦公室。

     “将軍!”他喊道,“在朝鮮,中國人已經包圍了陸戰一師!” 特文甯準将漫不經心地擡起頭來,他說:“年輕人,我隻能說,我真為那些中國佬惋惜!” 特文甯準将沒過多久就知道了,他到底是應該為誰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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