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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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

    ” 肖童反反複複看着那兩個字,字裡面好像什麼都有。

     第二天他準備好要帶的東西,洗了一個熱水澡。

    中午上街吃了一頓麥當勞。

    下午兩點多鐘他給歐陽蘭蘭打了電話,他告訴她他已經準備好和她一起出發。

     歐陽蘭蘭在電話裡笑起來:“我一猜你就會跟我走的,所以飛機票都替你買好了。

    下午五點十分的飛機,我四點鐘在機場候機廳等你,你可别晚了。

    說實在的,我拉你走是救你命,你要真跟那姓于的去見老袁他們的話,你今天說不定就和那姓于的一塊兒讓他們撂平了。

    ” 肖童心裡跳了一下,“怎麼叫撂平了?” 歐陽蘭蘭說:“你不知道,那天給你們的那貨樣,不純少隻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含量。

    你們于老闆要真是犯傻看不出來,他今天這條命就搭上了。

    他花幾百萬買這麼大一批貨,貨色好壞都不搞搞清楚,肯定不是個正經買家,就算他不是個雷子,也是個糊塗蛋子。

    這種人要真那麼沒本事,死了你也别可惜,你跟他幹不值得。

    ” 肖童心跳加速,又疑惑地說:“那貨的含量究竟百分之多少誰能看得那麼準,憑這個你們怎麼就能下定論!” 歐陽蘭蘭說:“隻要是專門幹這個買賣的,都有辦法看出來,否則不早賠光了。

    老袁他們又賊又狠的,他們才不會拿命去冒險。

    ”歐陽蘭蘭在電話裡的聲音突然變小,“哎,我爸下樓來了,咱們就這樣兒吧。

    四點整我在候機廳裡等你,你别忘了帶身份證。

    ” 挂了電話,肖童馬上撥了慶春辦公室的電話,沒有人接,又撥了她的手持電話,被告之“用戶沒有開機”。

    他又呼她,左等右等都沒有回音。

    擡手看看表,時間已是兩點四十分,離李春強去豐聯廣場接頭隻有二十分鐘了,他跑出打電話的小商店,外面刮了西北風,而他卻是滿頭大汗。

    他幾乎是站到街當中想攔住一輛出租車。

    過來過往的“夏利”和“面的”都是滿載,鳴着喇叭不滿地從他身邊繞過,有的司機還罵罵咧咧出言不遜。

    他知道這二十分針對李春強和杜長發來說,就是生命!這時他聽見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他,“肖童,肖童!”他回身一看,原來是他過去的輔導老師盧林東。

    盧林東站在馬路邊上一一輛破舊的捷達牌汽車的旁邊,多少有些驚訝地招呼他。

     “嘿,怎麼在這兒碰見你了,你這一段幹什麼去了,怎麼也不露一面通個消息呀。

    ” 肖童眼睛隻盯着那輛捷達,他甚至忘了應該說兩句久别重逢必不可少的寒暄的話。

    他上來就急急地說:“盧老師,你能送我去一趟豐聯廣場嗎?我有急事!” 盧林東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學生一離開學校就變得這麼實際,多日不見一見了就開口求人辦事。

    于是他面露不悅地推托,“不行啊,這是我朋友的車。

    我現在正學車呢,他是陪着我出來練練。

    剛練完,人家馬上要開回去。

    ”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解釋,旁邊飲料店裡有個男的探出頭來,沖這邊喊:“老盧,有一塊錢嗎?” 盧林東用下巴指指那男的,給肖童着,那是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他從兜裡找出一塊錢跑着遞過去了。

    肖童一瞥之下,發現那輛車子的鑰匙竟還插在方向盤的旁邊。

    他看一眼盧林東,他還在飲料店門口和那男的說着什麼,和他不過十步之遙。

    他把牙一咬,拉開車門一頭鑽了進去,快速地打着火,車門都沒關上就一踩油門開了出去。

    他聽見盧林東在身後大叫,他從反光鏡上看到他和那個男的都跌跌撞撞地猛追了幾步又都站下來目瞪口呆! 他追風似地開着車直奔豐聯廣場,甚至不惜闖紅燈不惜和搶行的車連刮帶蹭。

    到達豐聯廣場時已過了二點,他把車往門口一扔便沖進大樓。

    大樓的門衛在身後大聲責問這是誰的車怎麼停在這兒?他連頭也沒回不顧一切跳上自動扶梯,沖開梯上站着的紳士小姐快步向上攀登,假扮着逛商店的歐慶春和她手下的刑警幾乎都看見了他的突然闖入,都緊張萬分不知又出了什麼意外的變故。

     這時肖童看見了李春強。

    他和杜長發一道,被幾個男子簇擁着乘坐旁邊的另一部自動扶梯自上而下,和他反方向地走了一個照面。

    李春強也看見他了,滿臉狐疑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和他打招呼。

     肖童高叫了一聲:“老闆,你怎麼到這兒來啦?” 李春強這才回身仰頭,越走越遠地應道:“喲,你怎麼也在這兒,是來買東西嗎?” 肖童的電梯已到了二樓,他快步拐到李春強乘坐的這部下行電梯上,這時李春強和那幫人已經下了電梯,都站在梯口看着他。

    李春強的臉上已恢複了鎮靜,說:“你不是要陪你女朋友出去玩兒嗎,你們還沒走?” 肖童站在緩緩下行的電梯上,居高臨下地反問:“你幹什麼去,晚上和我們一起吃飯嗎?” 肖童這句像念錯了台詞的問話,讓李春強難以察覺地愣了一下,他指指周圍那幾個男的說:“我晚上有飯局,朋友請客。

    ” 肖童看看那幾個陌生的男人,冷笑道:“又是老袁那幫人,他們不夠朋友,上次在燕京美食城給你喝的,是低度酒!你别以為那酒是純的。

    ” 李春強全神貫注地看着他的臉,不解其意地胡亂應答:“你剛開始學喝酒,就非要喝六十五度的?” 肖童說:“六十五度,七十五度也不能算純,要喝至少喝九十度以上的!” 李春強似是恍然明白了什麼,咧嘴一笑:“你還沒喝呢,就說醉話了。

    ” 那幾個男的催他了:“走吧于老闆。

    ”李春強轉身和他們向大門口走去,肖童在他身後又喊了一句: “老闆,你不是說低度酒不值錢嗎!” 李春強回頭,會意地一笑。

    轉身出了大門。

    肖童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消失在門外。

    他轉臉,無意間看見了立于自選店門口的歐慶春。

    歐慶春穿了一件淺米色的風衣,那風衣随意地敞開着,在肖童的眼裡美麗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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