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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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

    他們乘了早間的火車到達密雲與灤縣交界的古北口時,太陽剛剛燃亮了司馬台和老虎嶺。

    他們來得太早了,山上山下,不見人迹。

    司馬台長城沿着那一線高峰低嶺起伏翻騰,動感無限。

    而山野中的那份甯靜,又使人發思古之幽情。

    火一樣的朝陽,晖映着滿山的秋黃,讓人覺得金山嶺正是為秋天和朝陽而名。

     他們顯然是今天登山索道的第一批乘客,這很讓人興奮。

    在半山腰下了索道他們又拾級而上,捷足先登,開始了對頂峰的攀援。

    從旅遊指南上他們知道這裡是整個兒萬裡長城中,防禦工事最密集的一段,一百四十多座敵樓布滿二十公裡長的每一處峰頂和險口,看上去可算步步為營。

    比起八達嶺和慕田峪,這裡更為山高崖險。

    在有的城段,台階的仰角至少有七十多度,狀如天梯,且無扶手。

    登上這段大梯還要過一道長約數丈。

    寬僅半米的“天橋”。

    看到“天橋”在萬丈深淵中淩空飛渡,慶春有些膽寒,說到此為止吧,别往上爬了,摔死了都沒人救。

    肖童見她望而卻步,連忙拽住她的手,大聲呐喊着:嘿嘿嘿!咱們都走到這一步了,誰都不許半途而廢。

    你抓着我的手,跟我在一起,沒有過不去的關口!他不斷地用豪言壯語鼓舞着慶春。

    這讓慶春不僅看到了一種令人感動的男人氣概,也看到了胡新民和李春強都不曾有過的天真和朝氣,這種天真和朝氣有時幾乎就是一種淳樸。

    她看着他那被強烈的陽光和邊塞的勁風熏拂的健康的臉,怎麼也想象不出她在自己的生日之夜看到的那個被毒瘾吞食得病入膏育的肖童,和此刻的這個大男孩,竟是一人。

     他的有力的手,他的大聲的吆喝,對慶春都充滿了誘惑,她橫下心跟他向前走,那心驚肉跳的幾十步,使她有一種畢生難忘的刺激和新奇。

     她不敢想,這會不會就是自己所愛的人? 過了天梯天橋,又過了仙女樓,便一舉登上了司馬台的巅峰——望京樓。

    他們都出了汗,站在這千古敵樓上大口喘息着。

    極目遠眺,西邊就是天險古北口,往西可以看見燕山山脈的最高峰,——風起雲湧的霧靈山。

    往南偏一點,煙波浩淼的密雲水庫碧藍一片,尚未封凍。

    再往南,若隐若現的便是北京城。

    萬千高樓大廈從此看去,隻是明暗不定朦胧不清的一片顔色…… 慶春看着北京,她第一次這樣審視着自己的北京。

    她很想分辨出自己的家在哪兒,在東邊還是西邊。

    這時,肖童從她的身後用兩隻長猿一樣的臂膀,輕輕地抱住了她。

    她猝不及防全身轟一下熱起來,可卻打了一個冷戰。

    她明知這裡沒人。

    天還早,這裡是司馬台的最高點,幾乎與世隔絕,但她每一個細胞都在下意識地打顫。

    她沒有動,她肢體僵硬好像已不能再動。

     肖童的臉輕輕靠在她的肩頭,他用整個兒懷抱圍攏着她。

    他說這裡真美。

     戰栗之後,她漸漸有點陶醉。

    是他的懷抱,是他的聲音,他說這裡真美。

    是的這裡真美!她感到他在親她,是那年輕的,柔軟而濕潤的嘴唇。

    這感覺與新民的不一樣,新民的親吻是那麼紮實沉穩刻闆規矩,而此刻,卻飄忽、溫潤、膽怯,和一種帶着罪惡感的慌亂。

     她終于往前走了一步,離開了他的擁抱。

    她沒有回首,像是對迎面的風說,别這樣肖童,我愛你可我是你的姐姐。

     肖童再一次抱緊了她,比剛才更加執著有力。

    他說慶春我愛你,我心裡隻有你,隻要你高興,我可以從這兒跳下去。

     她再次掙脫開,掙脫開他有力的雙臂和滿嘴喃喃情話的低語。

    她說肖童你别強迫我好不好,你做什麼都應該像個大人! 肖童很尴尬地站在那裡,陽光把他的全身照得鮮明觸目。

    他說:“你生氣了?” 慶春說:“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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