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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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盆盛放的杜鵑花,把相片的色彩襯得更加鮮豔。

    慶春那些一起長大的發小們第一次見到新民的時候總會悄悄在她耳邊說:“這是你男朋友嗎?喲,真不配你,準是特有才吧?”是的,論長相,新民屬于一般又一般的,老氣橫秋且不修邊幅。

    而慶春無論在中學還是在警院,都是公認的枝花。

    雖說歲月無情,可畢業這麼多年了,除了舉手投足增加了些成熟和老練外,她臉上既不擦油也不打粉,卻怎麼也老不下來。

     也許就因為這張永遠年輕的臉,和這股子新添的成熟氣質,這兩年她的瘋狂追求者,不計其數。

    可包括才貌雙全的李春強在内,都不敵一個其貌不揚的胡新民。

    是胡新民的穩重老到,和他的沉默無為,攻破了慶春的防線。

    她想要的正是一個充滿智慧而又不顯山露水的男人。

     進屋的第一件事,是打開李春強送的結婚禮物。

    拆開外面的閃光紙,那小盒子裡裝着的,是一隻純金的小牛。

    她是屬牛的,今年是本命年。

    她把小金牛從盒子裡掀起來,發現底座上還貼着商店的價簽一2800元。

    慶春深深吸了口氣,胸口怦怦直跳。

     2800元,這對李春強來說,不是個小數字。

    送這麼貴重的結婚禮物,似乎已經不是一般同事之所為,慶春說不清心裡是感動還是不安。

     直到今天,慶春還沒能找到結婚成家的感覺。

    她的下意識裡,總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女孩。

    當她想到明天,當結婚的一切手續和儀式都結束的時候,新民就要搬進來,她的自由的單身女孩的生活,就要永遠地結束了,就像舊時代的婦女盤起頭發,标志着不再年輕,讓人不免生出幾分失落和傷感。

     她全身松懈地躺在床上,慢慢地解着衣服扣子,又感到了不可抵抗的疲倦。

    她想,終歸還是該有個家了,每個女人都如此, 遲早要痛别自己的青春! 趁現在她還是一個人,還可以無所忌憚地在房間裡脫掉全部衣服,光着全身走來走去。

    她端詳着鏡子中自己的軀體,俏挺的胸脯和扁平的小腹,細而有力的腰部,幾乎和中學畢業時沒有差别。

    她依然像少年時那樣光着腳,不理會地面的冰涼,走進衛生間。

    她把熱水器的火力調得很大,任憑滾燙的熱水自上而下長時間地沖淋。

    頭腦在熱水的包圍中處在一種麻痹的狀态,幾乎昏昏欲睡。

    她沒有計算這樣一動不動地沖了多久,直到父親的敲門聲将她驚醒。

     “你們隊裡打電話來,讓你馬上回單位。

    ”父親隔着門喊她。

     家裡的電話是裝在父親那個單元裡的,因為他全天都在家。

     “你不用着急,他們說呆會兒來車接你。

    ” 盡管父親這樣說,慶春還是匆匆擦幹頭發。

    她猜不出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非要接她回去。

    是不是有什麼材料鎖在她的抽屜裡馬上要用?她想不起來。

     她剛剛穿好衣服,車就來了。

    開車來的是大個子杜長發,拖着剛剛燙傷的左腳一瘸一拐。

    慶春上了車才問: “什麼事找我?” 杜長發支吾了一下,說:“新民、新民……出了點事。

    ” 慶春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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