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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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九點半,斯特萊克來到夏洛特的公寓。

    他覺得自己晚了半個小時,夏洛特怎麼樣都應該離開了——假如她真的打算離開,而不是躺在什麼地方等他。

    寬闊的街道,街道旁一棟棟富麗堂皇的白色樓房,一棵棵懸鈴木,一家估計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開的肉店,一家家擠滿中上階層人士的咖啡館,一家家豪華餐廳——在斯特萊克眼中,這一切總是顯得有點不真實、不自然。

    也許在心底,斯特萊克一直都知道他不會一直待在這裡,他不屬于這裡。

     直到用鑰匙打開大門,斯特萊克仍以為夏洛特會在裡面等他。

    但一邁進門檻,他就知道裡面空無一人。

     房子裡寂靜無聲、冷冷清清,好像久已無人居住。

    斯特萊克通過門廳往裡走,腳步聲顯得異常響亮。

     客廳中間放着四個紙箱,箱蓋開着,讓他可以檢查。

    斯特萊克那些便宜但用得着的個人物品胡亂堆在箱子裡,看着好像是要拿去義賣的捐贈品。

    他拿起上面的幾樣東西,以便查看底下的情況。

    但粗粗一看,似乎所有的東西都完好無損,沒被摔爛、撕碎或塗上油漆。

    同齡人早已擁有房子、車子、各種家具、電視、洗衣機、山地自行車、花園和割草機,而他隻有四箱破爛和一段“無與倫比”的回憶。

     斯特萊克所站的房間布置得很有品位:古色古香的小地毯、淺粉紅色的牆壁、雅緻的深色木制家具、再也放不下書的書櫃。

    他發現和周日晚上相比,唯一的變化在沙發旁的玻璃茶幾上。

    周日晚上,玻璃茶幾上擺的是他和夏洛特的合影——兩人在聖莫斯的沙灘上歡笑。

    現在,那張合影不見了,原來的銀制相框裡變成夏洛特亡父的黑白遺像,沖着他慈祥地微笑。

     壁爐台上方挂着一幅夏洛特十八歲時的肖像油畫。

    畫中的她有一張像佛羅倫薩天使那樣的臉,留着一頭烏黑的長發。

    夏洛特家非常富有,請得起畫家為子女作畫,讓子女青春永駐。

    對斯特萊克來說,那種家庭完全是陌生的,而且像是危險的異域。

     他不知道夏洛特家到底多麼有錢,但通過夏洛特,他明白錢多到那種程度也會招緻不幸和痛苦。

    夏洛特的家人雖然優雅、謙和、時尚、博學,隻是偶然炫一下富,卻比他的家人更加瘋狂、怪異。

    他和夏洛特最初走到一起,就是因為家庭的影響使兩人産生了強烈共鳴。

     斯特萊克擡頭望着夏洛特的畫像,腦中不由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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