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别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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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有人主動對他說話,張夜不知所措地擡起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對不起,打擾到你了嗎?” 這個人跟自己一樣愛說“對不起”,張夜必須說話了,否則會被當作啞巴:“哦,沒有。

    ” “1995年的暑假,你在靜安區工人體育場踢過足球嗎?” 張夜一下子愣住了,迅速回憶起1995年,正是自己從小學五年級升初中預備班的暑假——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年,超過了被剝光扔在女廁所門口的那一年。

     “不,我從沒去那裡踢過球。

    ” 那一年暑期,張夜是在無邊無際的恐懼與淚水中度過的。

     “哦,那我認錯人了,對不起!” 這個男人年齡與自己相仿,或許曾是一個學校的?那就更不能讓他盯上了,萬一被他想起原來不是在靜安區工人體育場,而是在初中女廁所門口——張夜迅速離開座位,走到車廂的門口。

     他不敢回頭看那個男人。

     地鐵正好開到昌平路站,他提前一站下車,飛快地跑到地面上。

     最近天氣不錯,晚上能見到許多星星,張夜對着天空深呼吸,步行走向新會路上的錢櫃普陀店。

     當他回想起地鐵上那個男人,卻再也記不清對方的臉,隻剩下一團模糊的五官。

     ※※※ 晚,九點。

     錢櫃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此處距上班的地方很近,公司同事也喜歡來這唱歌,但很少有人邀請張夜,除非是整個部門聚會。

     從一群歡樂的少女中擠過,他來到全場最大包廂,傳來鄭智化的《星星點燈》。

    聽到這首歌,張夜就想起初中的班長——果然是他,當年的小帥哥,竟發福成了胖子。

    四周暗戀過他的女生們,皆已青春褪散,盡管還有不少待字閨中。

     張夜的遲到,絲毫未引起大家注意,他仍像過去一樣被忽略,許多人不認識他了,或者認得臉,也叫不出名字——“那個誰”。

     這樣也挺好,最好沒人能記住他的臉。

    他對于這場老同學聚會的意義,不過是同學錄上的一個名字。

    如果他沒出現,也不會有任何人遺憾或懷念,隻是有人會想:又有一個同學英年早逝了吧? “喂,張夜!” 終于,有人沒叫錯他的名字。

     他回過頭來,看到一個魁梧的身材,還有一張永遠都不會被忘記的臉。

     “大塊頭?” “哇,你還記得我的綽号啊?” 但他在停頓兩秒後,沒喊出張夜曾經的綽号——殺人犯。

     張夜不曉得大塊頭是忘記了呢?還是出于禮貌故意回避? 今晚之所以來參加同學會,冒着讓女朋友生氣的危險,全都是為了眼前這個男人。

     許多年來,張夜從未放棄過殺他的念頭。

     因此,他強迫自己必須要來參加同學會,看看自己還沒有沖動把這個人殺了?沒錯,當他重新見到這張臉,腦中又浮現起當年自己被剝光,扔在女廁所門口,被全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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