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馬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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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麼?這就是技術,一門手藝啊,我如果不當将軍,早是砍頭冠軍啦,我……”突然關羽的喋喋不休停頓了下來。

    原來在十幾名士兵的幫助下,軍官終于把刀從關羽的脖子裡拔了出來,一攤黑血從我的主人的後脖頸裡噴出來,濺了好幾步,把軍官噴得渾身是血。

    在白茫茫的雪地裡,出現了一大攤的暗紅色。

     “小兄弟,快上啊。

    ”關羽現在真的是萬分痛苦了,他匆忙地吆喝着士兵們快上來砍下他的腦袋。

    我突然發現他的臉不紅了,一瞬間變得像白紙一樣蒼白。

     軍官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閉着眼睛又是一刀,這刀更慘,砍在了我的主人的肩膀上。

     “你他媽的幹什麼吃的?”我的主人開始破口大罵。

     “關大爺,太對不起了。

    ”軍官再想把刀抽出來,可依然抽不動,他索性放了手,把刀留在了關羽的肩膀上。

    然後他換了一把刀,先大着膽子摸了摸關羽的傷口,比劃了幾下,這回他心裡有底了,一刀下去,果真一絲不差地砍斷了關羽的骨頭,然後是氣管,最後是喉嚨。

    可是這一刀還是不夠徹底,我的主人脖子前面的一段皮還沒斷,所以他的大腦袋雖然歪了下來,露出了紅色的脖頸,可還像是個大皮球似的倒吊在脖子上。

     我的主人用脖子吊着自己的腦袋,卻還筆挺地站着,隻是血濺了一地。

    忽然他的身體動了起來,帶着肩膀上的大刀向前走了好幾步,他是在朝我的方向撲來。

    即将走到馬廄前時,他的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摔倒在地,然後渾身又抽搐了一會兒,最後終于安靜下來了。

     他們真的找來了一把鋸子,把我的主人脖子上最後沒斷的那段皮給鋸了下來,終于把他的腦袋給搬離身體了,他們把關羽的人頭放在一個美麗的盤子上,送入了呂蒙的中軍大帳,就像是放了一盆美味佳肴,要去送給客人們享用。

     在白色的雪地上,隻剩下一具肩膀上嵌着把大刀的無頭屍體和一長串黑色的血迹,那身體是多麼熟悉,多麼讓人景仰。

    而現在士兵們拖來了一副薄薄的棺材,好不容易才抽出了大刀,把這關羽的身體裝了進去。

    他的身體将被埋在這裡附近的地方,而他的人頭将被作為禮物送給曹操,我能想象曹操看見我的主人的人頭時會是怎樣複雜的表情。

     這就是一個英雄的死,雖然有些滑稽,就像曆史本身。

     夜晚,雪下得更大了,昏暗的馬廄裡充滿了草料的香味,我依然沒有食欲,面對着滿滿的馬槽,我有氣無力地卧着。

     我為什麼要吃,為什麼要活下去?這個問題人永遠都無法為我回答。

    我懶懶地抖了抖脖子,像一匹劣等的卧槽馬。

    我再次轉動了記憶的車輪—— 第一次見到貂蟬是在王允的府第裡,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和我一樣,隻是一件工具,我開始明白,人也可以和馬一樣。

    她那年隻有十六歲,也許還沒發育完全,臉紅紅的,嘴角帶着不自然的微笑。

    後來她被董卓占有了,一天呂布騎着我偷偷地潛入董卓的府邸,他吻了貂蟬,當時貂蟬對他說了什麼,我都記不清了,我隻記得她的嘴唇,充滿了誘惑。

    董卓的突然回府,打斷了呂布的進一步行動,于是,在一個清晨,金碧輝煌的皇宮裡,呂布用他的方天畫戟刺入了董卓的咽喉。

     我時常回憶起跟随呂布在徐州一帶輾轉奔波的歲月,在某一個夜晚,貂蟬會偷偷地來到馬廄,對我說話,有些細節我遺忘了,而有的,則像烙印一樣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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