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包車夫與紅頭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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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孫小姐卻說:“阿甘,算了吧,他也不容易。

    ” 孫小姐的話就像是一盆清水,一下子澆滅了阿甘所有的火氣,阿甘笑了笑,就放過了小蘇北。

    後來小蘇北每次來,阿甘都隻當沒看見,最後竟似乎有跟小蘇北交上朋友的感覺。

    阿甘要下班了,他又想起了孫小姐,不禁輕歎了一口氣。

     每次拉孫小姐的車,小蘇北總是能賣出十二分的力氣,其實孫小姐的身體保養得很好,可以說是魔鬼身材,拉起來很輕松。

    不像有些大腹便便的外國老闆,有汽車不坐,偏偏要坐人力車,想見識一下中國的風情,卻苦了瘦小幹巴的小蘇北,拉着二百斤的一團肥肉滿上海地亂轉,還要躲避随時可能出現的紅頭阿三。

     小蘇北的額頭漸漸沁出了一些汗珠。

     “累了吧?”孫小姐在後頭說,她輕輕地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了他。

     小蘇北接過手帕,一種誘人的香味灌入了他的氣管,給拉車的遞手帕,全上海恐怕隻有孫小姐做得出。

     “孫小姐,你真好。

    ”小蘇北一隻手繼續拉着車,另一隻手小心地擦了擦汗,手帕細膩的纖維觸摸着他的皮膚,讓他臉頰上一陣發紅。

     拐進了法租界的霞飛路,就再也用不着擔心紅頭阿三的出現了。

    霞飛路也就是今天的淮海路,東段一直是全國有名的商業街,而西段至今仍是上海的高尚住宅區。

    這時,小蘇北突然感到車子顫動了起來,于是他回過頭去,發現孫小姐渾身發着抖,在用另一張手帕擦着眼淚。

     “怎麼了?孫小姐。

    ” “沒事,小蘇北,真的沒事。

    ” “昨天在路上你也這樣,為什麼?” 孫小姐卻答非所問地說:“小蘇北,如果我賺夠了錢,一定雇你做我的車夫,好不好?” “那太好了。

    ”小蘇北做夢都盼着這一天。

     “還有,我還要雇阿甘給我看門。

    ”她不哭了。

     阿甘下班了,他回到巡捕房的宿舍。

    吃完了飯,先做禱告,然後就躺在了床上。

    他的床頭有兩張照片,一張是他在印度旁遮普老家的妻子和兩個兒子的合影,另一張是孫小姐。

     所有的紅頭阿三都是虔誠的錫克教徒,阿甘也是。

    他不停地在心中做着祈禱和忏悔,但腦海裡卻始終抹不去那個人。

    他每天在6點多臨下班的時候,就會看見小蘇北拉着車來接孫小姐,而第二天的早上6點多,上班的時候又會看到小蘇北拉着孫小姐回來。

    他早就明白了孫小姐的職業,這種職業讓他惡心。

    在上海有許多這樣的女人,他見過許多,但實在又不敢對孫小姐有什麼看法,因為她實在不像那種女人。

     這條幽靜的馬路,通常讓阿甘在上班時閑着沒事做,他就悄悄地觀察着孫小姐的公寓。

    由于孫小姐這種晚出早歸的工作時間,她每天上午總是窗門緊鎖不見人影。

    通常要到午後才能見到,她會在二樓臨街的曬台上吃一頓簡單的中飯。

    吃過午飯,就在曬台上的一張大遮陽傘下聽留聲機放出來的音樂。

    這時站在馬路上的阿甘就會聽到從孫小姐身邊傳來的那首《我愛夜來香》。

     對于笃信宗教的紅頭阿三們而言,這種歌曲可以說是魔鬼的靡靡之音。

    可阿甘不這麼認為,他總是傻傻地擡着頭,看着孫小姐,沉浸在音樂聲中。

    此刻僥幸路過的黃包車夫總是會對這個紅頭阿三投來蔑視的目光。

    有時候,孫小姐的視線也會掃到馬路上,就會和阿甘的目光撞到一起。

    孫小姐會賜予這個漂亮的印度小夥子一個微笑,阿甘卻不敢笑,肌肉僵硬地咧一咧嘴。

    于是孫小姐就會和他聊上幾句,她的聲音像手指一樣撥動着阿甘的心。

    也常有許多小流氓來騷擾像孫小姐這樣的單身女人,每一次阿甘都會挺身而出趕走他們,有一回,阿甘甚至在孫小姐的樓下站了一整夜,幫她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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