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人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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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張精緻的鐵皮包了起來,鐵皮内側還貼了一層金箔,以确保永不生鏽。

     從此以後,我變成了一個木乃伊。

     我不知道木乃伊意味着什麼,尤其像我這種陰魂不散的特殊情況。

    我的靈魂早就應該出竅了,可他也許将永遠居住在我這個千年不化萬年不朽的頭顱中。

    别人是不是也與我一樣?反正這種事一個人隻能經曆那麼一次,至于是不是人們平時所說的那樣,那就隻有像我這樣的過來人知道了,可一旦人頭落地了,又怎麼才能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呢?我是該慶幸還是悲傷?我究竟算是英年早逝還是長生不老?我的思緒一片混亂,宛如一個躺在床上的癱瘓者,對一切都無能為力,剩下的隻有敏銳的感覺和胡思亂想。

     她來了,還是一身白衣,她捧着我走出草廬,帶着我在竹林中散步,呼吸新鮮空氣,隻可惜我連肺都沒了,實在無法享受空氣。

    竹林中充滿了鳥鳴,迎面吹來濕潤的風,我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盡管我已經沒有心了。

    以後的生活也許就是這樣度過的,可她呢?我注視着她,突然心如刀絞。

     在我木乃伊生涯的第一天,我的靈魂已淚流滿面。

     十年以後的一個正月十五,京城的元宵燈會,使全城萬人空巷。

     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中,你們中的一個會看到一個三十歲的美麗少婦拎着一個蓋着的竹籃看燈。

    她美得驚人,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成熟的魅力。

    她使你着迷,你不得不尾随在她身後,哪怕你是一個道德高尚的謙謙君子,都無法自已。

    人很多,站在後面的許多人都踮着腳看,有的人把小孩舉起放在頭頂,你卻看到那白衣少婦把竹籃高高地舉過頭頂。

     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也許就是你,當然就算你是有心的也可以被原諒。

    竹籃被撞到了地上,你驚奇地發現,居然從竹籃裡滾出了一顆年輕男子的人頭,幾乎把你吓昏過去。

    同時,人們都被吓壞了,女人們高聲尖叫,孩子們一片啼哭,人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甚至有人去報官。

    但你卻壯着膽子躲起來偷看,隻見少婦小心地捧起了人頭,滿臉關切地對人頭說,摔疼了沒有?語氣溫柔,就好像你的妻子對你說話一樣。

    她輕輕地把人頭放進了竹籃裡,重新蓋好,快步離開了這裡,出城去了。

    你的好奇心使你繼續勇敢地跟着她,走了很遠,直到一片無邊無際的莽莽竹林,古人說遇林莫入,你終于退縮了。

     她帶我去看了元宵燈會,她明白我活着的時候一直都很熱衷于燈會。

    但還是給人們發現了。

     我已經做了十年木乃伊,我開始習慣了我的生活,雖然我宛如一個囚徒,失去了身體,反而更讓我沉浸于一種靈魂的思考中。

    我發覺我們每個人自誕生的那天起,就被判了無期徒刑,終身要囚禁在肉體的枷鎖中。

    肉體是靈魂的起源,同時也是靈魂的歸宿,靈魂永遠都無法掙脫肉體,就如魚永遠都無法離開水,當然,我是個特例,但我的靈魂也無法離開我早已死亡了的頭顱。

     又過了十年,有一個月光如洗的夜晚。

     在這十年中的每一天,你都無法忘記十年前的元宵燈會上見過的那個白衣女子,你幾乎每夜都夢到她,還有那顆人頭。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百思而不得其解,終于在今夜,這強烈的沖動使你走進了那片廣闊的竹林。

     你迷路了,在無邊無際的竹林中,你失去了方向,你開始近乎絕望了起來,你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被十年前那與你毫無關系的女人所着迷,是她的美麗,還是她的神秘。

    你仰頭問天,隻準備等死。

     突然,你聽到了一種絕美的琴聲,從竹林的深處,你循音而去,凄涼的古琴聲把你們帶到了音樂的源泉。

    還是那個白衣女子,隻不過如今她已是四十歲的女人了,不可抗拒的歲月在她美麗的臉上刻畫着痕迹。

    她正全神貫注地彈奏着一曲七弦琴。

    令你大吃一驚是,在她的正對面,擺放着一顆人頭,竟與十年前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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